一把揪住他的領，“七天前皇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這樣？說！是不是你們這些閹人搞鬼！”
“駱大人慎言！”王文軒不慌不忙，“皇上是勞累過度，舊疾復發。這些天批閱奏章到子時，您也是知道的。”
駱養鬆開手，眼中滿是。他知道崇禎在裝病，但裝病不需要真吐，不需要昏迷不醒。從三天前開始，皇上的病突然加重，太醫院所有的方子都不見效。
難道……假戲真做了？還是有人趁機下毒？
“我要見皇上。”駱養往寢殿裡闖。
“太醫正在施針，閒人免進。”王文軒攔住他，“駱大人，咱家知道您忠心，但這個時候，還是讓皇上靜養為好。朝政有閣，兵事有兵部，不了。”
駱養盯著王承恩的眼睛，忽然道：“王公公，你左手那隻六指，是天生的嗎？”
王文軒笑容不變：“是啊，打孃胎裡帶出來的。怎麼了？”
“沒什麼。”駱養轉就走，“本去查查太醫院的藥渣。”
他走後，王文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走進寢殿偏間，那裡坐著一個人——徐弘基。
這位七十三歲的老臣，此刻神矍鑠，正對著燭火看一張星象圖。圖上標註著麻麻的符號，最中央是九個紅點，對應著紫城的九座宮殿。
“徐國公，駱養起疑了。”王承恩低聲道。
“疑就疑吧。”徐啟頭也不抬，“月圓之夜隻剩八天，他查不出什麼的。藥下的如何？”
“每日三次，皇上都喝了——至當著我們的麵喝了。但按說藥量夠了，怎麼人還沒……”
“毒不在藥裡。”徐啟放下星象圖，“在香裡。龍榻邊的安神香，混了‘七日醉’。這毒要吸足七日才發作，發作時如急症暴斃，神仙難救。今天……是第四日。”
王文軒倒吸一口涼氣：“那皇上……”
“最多再撐三天。”徐光啟看向寢殿方向，眼神複雜，“崇禎是個好皇帝，可惜，他擋了路。天道輪迴，該換新天了。”
“曹文詔那邊……”
“路上安排了人，就算殺不了他，也能拖住。”徐光啟站起身，“走吧，該去見見我們的小太子了。”
兩人悄悄離開乾清宮，卻沒發現，龍榻上的崇禎，在昏迷中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東宮，慈慶宮。
九歲的太子朱慈烺正在讀書，但明顯心不在焉。他的伴讀、魏國公徐弘基的幼子徐文爵（當然，這個徐文爵是替身，真的早死了）低聲道：“殿下，聽說皇上病重，您是不是該去侍疾？”
“王公公說，父皇需要靜養，不讓我去。”朱慈烺悶悶道。
“可是殿下，您是太子啊。”徐文爵湊得更近，“萬一……我是說萬一，皇上有個好歹，您得早做準備。”
“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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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爵從書桌下掏出一份名單：“這些都是忠臣，願意效忠殿下的。隻要殿下點頭，他們就能……”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徐弘基和王承恩走了進來。
“老臣參見太子殿下。”徐弘基躬身行禮。
朱慈烺連忙起身：“國公快請起。您怎麼來了？”
“老臣來看看殿下功課。”徐弘基走到書桌前，瞥了眼那份名單，微微一笑，“殿下在看朝臣名錄？有心了。”
朱慈烺有些張：“我……我就是隨便看看。”
“看看好，看看好。”徐弘基在太師椅上坐下，“殿下可知，為君者，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是仁德？”
“是順勢。”徐弘基緩緩道，“就像這四季迴，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皆是天道。逆天而行，必遭天譴。順天應人，方能長久。”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書：“這是老臣新編的《崇禎曆書》，以西洋新法推算，比舊曆準十倍。殿下看看。”
朱慈烺接過，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這本不是曆書，而是一份……禪位詔書的草稿！
“徐國公，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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