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墜落深淵
時間、空間、感知，在穿過漩渦的瞬間全部扭曲。
阿二感覺自己像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無數混亂的意象碎片瘋狂衝擊他的意識：燃燒的城池、崩碎的山脈、哭泣的星辰、折斷的巨劍……耳畔是無數生靈臨終前的哀嚎與詛咒，鼻腔中充斥著硫磺、血腥、腐爛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氣味混合而成的惡臭。
“抓緊——！”
他用儘全部力氣嘶吼，但聲音剛出口就被撕碎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右臂新生的符文自主亮起，在體表撐開一層薄薄的、混合著星輝與暗銀的光膜，勉強護住懷中的賈瑄和緊緊抓著他衣角的餘嬤嬤與小五。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過去數日——腳下終於傳來觸地的實感。
“砰！”
四人重重摔落。
阿二悶哼一聲，用後背承受了大部分衝擊。新生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終究沒有斷裂。他立刻翻身護住賈瑄，警惕地環顧四周。
然後，他看見了這片“絕地”。
二、裂隙彼端
這裡是一片廣袤得令人絕望的地下空間。
頭頂沒有天空，隻有高不見頂的、蠕動的黑暗。那黑暗並非純粹的黑，而是一種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不斷翻滾扭曲的暗紅色。偶爾，黑暗中會睜開幾隻巨大的、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球，冷漠地掃視下方，隨即又隱沒於暗紅深處。
大地是焦黑的，佈滿裂的紋路。裂中湧著暗紅的岩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硫磺味。遠，矗立著一些扭曲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黑石柱，石柱表麵佈滿了麻麻的、彷彿活般蠕的符文——那些符文與“守墓者”鎖鏈上的紋路相似，卻更加瘋狂、更加混。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混沌氣息。阿二的新生力量本能地運轉起來，將侵的混沌氣息分解、轉化、吸收——這個過程讓他既痛苦又舒適，彷彿在飲鴆止。
“這……這是什麼地方……”餘嬤嬤聲問道，抱著小五，老人的在不控製地發抖。
小五臉慘白，指著遠的黑暗：“阿二哥哥……那些……那些眼睛在看著我們……”
阿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些扭曲石柱的影中，影影綽綽地浮現出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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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有時像一團翻滾的黑霧，有時又凝聚人形或形的廓，表麵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孔。它們緩慢地、蹣跚地移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嗬嗬”聲。
混沌殘響。
這個詞彙自然而然地浮現在阿二腦海中，彷彿來自辰曜殘留的知識傳承。這些都是當年那場大劫中，被混沌侵蝕、靈智泯滅、卻因執念或詛咒而殘留於此的“殘渣”。它們並非真正的生靈，隻是痛苦與瘋狂的投影。
“別怕，”阿二沉聲道，“隻要不主攻擊它們，它們暫時不會……”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
前方焦黑大地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百丈的“坑”。
不，不是坑。
那是……一道“傷口”。
三、淵眼
大地的裂口深，湧著粘稠如、卻又漆黑如墨的“”。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起伏，如同某個龐然巨的呼吸。
而在中央，睜開著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足以讓任何人理智崩壞的“眼睛”。
它的眼球是純粹的、彷彿能吸收一切線的漆黑。虹則是一圈圈不斷旋轉、變幻的暗紅、深紫、慘白纏的漩渦。沒有瞳孔，或者說，整個眼球本就是瞳孔——一個通向無儘深淵的孔。
當阿二的目與那隻眼睛接的瞬間——
“轟！”
整個世界在他腦海中炸開。
無數瘋狂的囈語、扭曲的畫麵、忌的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他的意識：
他看見星辰從天空墜落，砸在大地上化為燃燒的火山。
他看見穿星袍的修士們結陣抵擋，卻被黑的汐吞沒。
他看見一尊尊巨大的、如同神隻般的存在在虛空中搏殺，肢破碎，金的化作暴雨。
他看見一道銀白的柱貫穿天地，隨後崩碎億萬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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