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霧
暗紅色霧海翻滾如沸水。
站在霧海邊緣，阿二能感覺到那種粘稠的、幾乎實質化的惡意——這不是混沌殘響那種渾噩的痛苦，而是有明確目標的、充滿貪慾的注視。霧海深處，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裡亮起又熄滅，如同飢餓獸群等待獵物踏入陷阱。
更遠處，那道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巨大黑影，緩緩調轉“方向”，正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它在等待。
“準備好了嗎？”阿二深吸一口氣，右手按在背後漆黑金屬盒的綁帶上。盒子正在輕微震動，彷彿感應到前方同源力量的呼喚，試圖掙脫束縛。
賈瑄點頭，眉心銀色印記與右眼深黑光芒交相輝映：“我會用星君之力暫時加固封印，但最多隻能支撐一炷香時間。一炷香後，碎片氣息會徹底爆發。”
“一炷香……十裡。”阿二計算著，“足夠了。”
餘嬤嬤將虛弱的小五背得更緊些，老人眼中雖仍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阿二，帶路。”
阿二不再猶豫，解下盒子，雙手託在胸前。盒蓋並未開啟，但表麵的銀紋已經亮到刺眼。他運轉體內混沌種子，以新生力量為引，小心翼翼地“撩撥”盒內封印。
一絲冰冷、古老、帶著無儘威嚴的混沌氣息，如同細針刺破氣囊，從盒縫中泄露出來。
瞬間——
前方十丈範圍內的黑霧，如同見到天敵般瘋狂退散！
不是被淨化，不是被驅散，而是……臣服。
那些霧氣翻滾著向兩側分開，出一條勉強可供三人並行的“通道”。通道邊緣，黑霧凝扭曲的人臉形狀，表痛苦而敬畏，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通道深的混沌造們發出驚恐的尖嘯，水般向後退去。
“走！”
阿二率先踏通道，託著盒子如同舉著火炬。
賈瑄隨其後，雙手結印，銀黑雙芒化作半明屏障籠罩四人，既是防護，也是製——既要讓碎片氣息足夠震懾霧海，又要防止它徹底發。
餘嬤嬤揹著小五在中間，腳步踉蹌卻堅定。
二、霧海狂嘯
最初的百丈，出奇順利。
碎片氣息如同無形的王者權杖，所過之，黑霧退避，造匍匐。那些遊在霧海中的混沌殘響，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隻是蜷在霧氣深瑟瑟發抖。
但越往深，霧海的“反抗”就越激烈。
霧氣開始翻湧，不再單純退避，而是從兩側過來，試圖重新合攏通道。那些霧氣中凝結出無數隻手臂、鬚、利爪，試探地向通道邊緣，又在接到碎片氣息的瞬間化為黑煙。
更麻煩的是，霧海深的混沌造們，在最初的恐懼過後，開始重新聚集。
它們不再後退，而是遠遠地圍著通道盤旋、低吼。那些影在霧氣中若若現：有的是多顆頭顱合的巨人，有的是無數鬚纏繞的球，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痛苦漩渦。
它們在等。
等碎片氣息減弱，等封印鬆，等機會。
“它們在試探。”賈瑄低聲道，“碎片的氣息雖然強大，但畢竟隻是‘碎片’，不是完整的‘王’。這些低階造雖然恐懼，但本能的貪婪會讓它們鋌而走險。”
話音剛落——
左側霧氣中，一隻如同蜈蚣般多節肢的造猛地撲出！
它沒有直接衝擊通道，而是噴吐出一粘稠的黑酸！酸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細的毒針，如暴雨般向四人！
“凝！”
賈瑄右手虛握，銀白芒在前凝聚一麵盾。
“嗤嗤嗤——！”
毒針撞在盾上，發出劇烈的腐蝕聲。盾表麵迅速黯淡，裂紋蔓延！
這些毒針竟然蘊含著能侵蝕星力的混沌毒素！
幾乎同時，右側霧氣中，三隻人麵鳥的造尖嘯著俯衝而下！它們的鳥喙如彎刀，翅膀扇間灑落黑的磷，磷及地麵，竟讓晶石地麵開始化、融化！
“斬！”
阿二左手託盒，右手拔出裁星劍，劍如練橫掃！
“噗！噗！噗！”
三顆鳥頭應聲而落！
但無頭的鳥並未墜落，而是在空中扭曲、膨脹，化作三團蠕的瘤，瘤表麵裂開無數張細小的，同時發出刺耳的神尖嘯！
“啊——！”餘嬤嬤慘一聲，跪倒在地。老人懷中的小五也七竅滲，意識模糊。
那是直接攻擊靈魂的神汙染！
“放肆！”
阿二眼中厲一閃，不再保留，將更多新生力量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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