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凍結奔騰的河流!
純粹的本能支配了她的身體!在巨大心理創傷的瞬間爆發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指令就是——逃離!遠離這個動作!遠離這個喚醒她最恐怖記憶的源頭!
她的手猛地一甩!
如同甩掉一條劇毒的毒蛇!
那個小小的、包裹在靛藍色粗糙繈褓裡的身體,在她這完全失控的、力量巨大的甩脫動作下,如同一個沒有重量的布偶,瞬間脫離了滾燙的青石!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嬰兒黑亮的、帶著全然懵懂的瞳孔,在空中倒映出耀華興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慘白如鬼的臉。
小小的身體劃過一個短暫而絕望的弧線。
噗通!
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石投深潭的巨響!
嬰兒直接砸進了渾濁湍急的河流中心!渾濁的、泛著泡沫的黃褐河水,貪婪地瞬間吞噬了那片刺眼的靛藍!連一聲完整的哭喊都來不及發出,隻有一串細小的氣泡咕嚕嚕冒上來,在水麵破裂,隨即消失無蹤!
巨大的水花濺落在滾燙的青石上和耀華興僵的襬上,留下一片冰冷骯臟的溼痕。
世界,死寂了。
隻有河水渾濁湍急的嗚咽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耀華興如同被乾了所有骨和靈魂的泥塑木雕,僵立在滾燙的青石邊,保持著那個甩的可怖姿勢。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猩紅,死死地盯著那片吞噬了嬰兒的渾濁水麵。劇烈地抖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聲的開合。那張曾因嬰兒純真笑容而短暫煥發彩的臉,此刻隻剩下一種被巨大恐懼和更深沉罪孽徹底摧毀後的、死灰般的死寂與空。
剛才那聲失控的尖,似乎耗儘了全部的生命力。嚨裡火燒火燎般地劇痛,心臟在腔裡瘋狂擂,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悶痛。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翻攪,強烈的噁心直衝頭,猛地彎下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酸苦的膽灼燒著食道。冷汗,冰冷的、如同小蛇般的冷汗,瞬間浸了的整個後背,黏膩地在皮上,與這酷暑的悶熱形令人戰慄的對比。
“……姐……姐……”一個極其微弱、如同幻覺般的、帶著水汽嗚咽的模糊音節,似乎從渾濁的水底掙紮著冒了出來,飄進嗡嗡作響的耳際。是嬰兒無意識的模仿?還是絕產生的幻聽?無法分辨。這微弱的聲音卻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地捅進了已然破碎的心臟,在裡麵瘋狂地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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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一種比被嬰兒咬傷手臂、比被所有人指責唾棄、比做出棄決定時更劇烈千倍萬倍的劇痛,狠狠地攫住了每一寸神經!那不僅是愧疚,那是親手扼殺一個對自己展過全然信任與依賴的、鮮活無辜生命的、毀滅的罪孽!如同最熾熱的岩漿,混合著最冰冷的寒冰,從心臟深炸開來,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看著那片渾濁的、吞噬了一切希的河水,無法控製地哆嗦起來,牙齒咯咯作響。想撲下去!不顧一切地跳進那骯臟湍急的河流裡去撈!去救!哪怕撈起來的隻是一冰冷的、小小的!那也比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消失無蹤要好!寧願抱著他的痛哭,也不要承這份永遠懸在頭頂的、未知的、足以將淩遲死的罪孽!
可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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