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淩正專注於腳下溼滑的路麵,聞聽此言,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答道:“哦?是嗎?三公子,你這張嘴倒是比你的骨頭硬多了。路是誰少(指誰更吃虧、更倒黴)還不一定呢!” 他掂了掂肩上的重量,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規則限製下的無奈,“要不是我們淩族上頭有令,捉拿你們這些單族公子必須儘量活捉、保持完好,損傷了要扣賞錢,就衝你這句話,老子現在就能把你放下來,狠狠揍得你娘都認不出來!”
運費業一聽“扣錢”二字,彷彿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膽子反而壯了些,繼續用言語刺激道:“那又怎樣?規矩就是規矩!你現在不是很想揍我一頓出氣嗎?看著我這‘值錢’的肉票,氣得牙癢癢,卻又不能怎樣的感覺,真是……嘖嘖,不是個滋味吧?”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挑釁。
這話果然戳中了演淩的痛處。他確實憋著一股火,之前在南桂城下受的窩囊氣,加上此刻被一個階下囚如此嘲諷,讓他額角青筋跳動。他猛地停住腳步,將肩上的運費業“咚”地一聲扔在泥濘的地上,儘管注意了力道沒讓他受傷,但濺起的泥水還是糊了運費業一臉。
“你他媽是不是找打?!” 演淩彎下腰,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地上的運費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殺氣騰騰地問道。潮溼陰冷的空氣彷彿因為他瞬間爆發的怒意而升溫了幾分。
運費業被摔得七葷八素,嗆咳了幾聲,吐出嘴裡的泥水,看著演淩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樣子,心裡其實怕得要死,但嘴上卻不肯認輸,兀自強撐道:“我……我就算想找打又怎樣?你敢嗎?動手啊!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淩族的規矩硬!” 他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但微微顫抖的眼皮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演淩的拳頭舉在半空,劇烈地息著,心在天人戰。暴揍他一頓的衝與白花花的賞金在腦海裡激烈撞。最終,賞金的佔據了絕對上風。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旁邊的泥地裡,怒極反笑:“好!好!算你小子牙尖利!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重新暴地將運費業扛上肩頭,惡聲惡氣地說道,“你就儘管逞口舌之快吧!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再過幾個時辰就到湖州城了,到時候,自有你好的!” 說罷,他不再理會運費業的任何話語,隻是悶頭加快腳步,彷彿要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腳下泥濘的道路上。沉的天空下,兩人的影在荒蕪的道上漸行漸遠,隻剩下運費業偶爾發出的、被顛簸得斷斷續續的和演淩沉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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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桂城,氣氛比這鬱的天氣更加凝重。在公子田訓日常理事務的廳堂,炭盆裡燃燒著驅散溼氣的銀骨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但並未能驅散瀰漫在眾人心頭的寒意。
公子田訓揹負著雙手,在鋪著地圖的案幾前煩躁地踱來踱去,他的眉頭鎖一個川字,目不時掃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終於,他停下腳步,聲音低沉而充滿憂慮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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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重複著,語氣愈發沉重,“這都兩天了!整整兩天兩夜!運三胖那個傢夥,怎麼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連個口信都沒捎回來!”
坐在一旁繡墩上的耀華興,手中無意識地絞著一方帕,聞言抬起頭,麗的臉上帶著一倦怠和某種瞭然的無奈。輕聲說道:“田訓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真的傷心了,下定決心離開我們,自己走了呢?畢竟……我們那天的話,說得是重了些。” 回想起那天因冰塊引發的爭執,以及眾人對運費業“榮耀者”份的群起攻之,心中不免泛起一愧疚。
然而,的話音剛落,坐在對麵的葡萄氏-寒春便緩緩搖了搖頭。寒春神沉靜,但眼神中卻著一清晰的研判之,介麵道:“華興,你心地善良,往好想是自然的。但依照三公子運費業往日的脾,這絕無可能。” 的話語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他貪圖安逸,不得苦。負氣出走是常有的事,但往往不到十個時辰,最多不超過十五個時辰,必定會因為飢、睏倦或者單純覺得無聊而自己回來,從未有過例外。他的耐,支撐不了他獨自在外漂泊太久。”
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可現在,距離他離開已經超過四十八個時辰了。這幾乎是他以往最高記錄的三倍還多。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樣下去……我擔心,他恐怕不是自己不想回來,而是……回不來了。” 沒有明說,但那個最壞的猜測已經如同雲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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