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地掩住了嘴。
然而,紅鏡氏的臉上,卻真的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隻有一種近乎倔強的、證明了自己觀點的神情。她將手指拿開,展示著那處被她自己戳得更加狼藉、甚至微微滲血的傷口,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炫耀:“你看!田訓哥哥,你看到了嗎?一點都不痛吧?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強調著,“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甚至比他們更‘勇敢’地處理傷口!我可以直接使用烈酒消毒,可以用乾淨的巾帕用力包紮止血,而完全不用擔心會因為感到劇痛而畏縮不前,處理得不徹底!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優勢?是不是呀,公子田訓?”她盯著田訓,彷彿在尋求一個肯定的答案,又像是在扞衛自己賴以生存的、對“無痛”的獨特認知。
公子田訓看著她那自殘般的行為和執迷不悟的言論,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他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擔憂,聲音因為極力剋製而顯得有些沙啞:“是……消毒和包紮,確實是處理傷口的必要步驟。你這麼想,從某個角度看,也……也確實是這麼一回事。”他艱難地承認了這一點,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沉重,“但是!紅鏡妹妹,你更不能因此就掉以輕心啊!你可知,消毒所用的藥酒,本身對皮肉就有刺激性?頻繁的、不當的消毒,本身就會對傷口造成交叉性的、累積的傷害!它不是在治療,有時反而是在加重創傷!更何況,你感覺不到疼痛,就無法判斷消毒的力度是否合適,包紮的鬆緊是否恰當!你現在年輕,身體底子或許還能承受,但舊傷未愈,新傷又添,反反覆覆,傷及根本,到了某一天,或許隻是一場小小的風寒,或許是一次不經意的勞累,就可能引得你全身的隱患一起爆發,新傷舊傷同時復發,侵入五臟六腑!到那個時候……”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切的悲憫,“……你會死的,你知道嗎?你會因為無數被你忽略的、累積起來的小傷,而悄無聲息地、莫名其妙地死去!你明不明白?!”
“你別那麼煩了!我知道了!行不行啊!”紅鏡氏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她猛地扭過頭,聲音尖銳地打斷了田訓,臉上寫滿了抗拒與不悅,顯然不願意再聽這些在她看來是“危言聳聽”的告誡。
田訓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目光中充滿了無力感,沉聲道:“唉……我……我隻希望,你是真的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時時刻刻,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觀察的三公子運費業,忽然撫掌笑了起來,他試圖用輕鬆的話語打破這僵持而沉重的氣氛。他走到紅鏡氏麵前,臉上帶著誇張的讚歎表情,說道:“哎呀呀,紅鏡姑娘這份‘勇武’,當真是令我等鬚眉汗顏啊!我運費業要是有你這‘無痛症’的神技,嘿!那還怕他什麼刺客演淩之流的宵小?什麼暗中偷襲,什麼淬毒兵刃,在你這‘無痛’之身麵前,通通都是笑話!他們就算能傷到我,我也感覺不到疼,照樣能生龍活虎地反擊,讓他們通通都得吃我三公子運費業結結實實的一腳!”他一邊說,還一邊比劃了一個踢腿的動作,姿態瀟灑,引得周圍一些圍觀的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紅鏡氏聽到運費業這番完全是站在她“無痛”立場上的、帶著恭維和玩笑性質的話,緊繃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絲遇到“知音”般的笑意。她瞥了一眼依舊眉頭緊鎖的田訓,然後對運費業點了點頭,語氣也輕快起來:“沒錯!還是你三公子懂我!懂我這‘無痛’的好處與性格!田訓哥哥就是太過小心,太過嘮叨了。”她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理解她、至少是表麵上讚同她的人,將那沉重的警告暫時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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