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都出現了症狀：咳嗽、發熱、乏力、疼痛。有人病較重，呼吸艱難；有人病較輕，隻是輕微不適。
演淩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木屋角落，裹著那件灰披風，仍不時咳嗽。他的症狀比前日稍輕，但遠未痊癒。每一次咳嗽都牽著腔的疼痛，提醒他微力量仍在。
他數著屋的人數，臉難看。
“我的二十四個貨品呀，”他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懊惱，“就這麼白白的犧牲在了微力量攻破之中。”
他說的“二十四個貨品”，指的是木屋中病最重的那些人。這幾天，陸續有二十四人症狀急劇惡化，最終自微力量崩潰，被攻破而死。演淩不得不讓人在夜裡悄悄把拖出去，埋在樹林深。
這對他來說是巨大損失。按照懸賞標準，一個活著的、健康的單族人，據地位和財富不同，賞金從幾兩到幾十兩不等。但死了的，一文不值。
“四萬貨品可能變三萬九千貨品啊。”他繼續盤算，眉頭鎖。
他原本的目標是抓夠四萬人——這是淩族懸賞製度中的一個重要門檻，達到這個數目，除了按人頭計算的賞金，還有額外的“大宗獎勵”。但現在死了二十四人，離四萬的目標就更遠了。
而且，病還在繼續。
“還有這一百六十四人，一定要扛過去呀。”他看著那些症狀較重的人，語氣中竟帶著一祈求，“不要讓我失啊。”
但這祈求並非出於仁慈。他擔心的是錢——如果這些人也死了，他的賞金又要一大筆。而且，淩族的驗收在接收“貨品”時，會檢查健康狀況。病得太重的人，賞金會打折；死掉的，直接剔除。
所以他這是為錢發愁，而不是真的關心這些人的死活。
“到時候誰還敢給我發錢呀。”他喃喃道，想象著驗收看到一群病患時的表，心中更煩。
但很快，他又打起神，目掃過屋那些症狀較輕或已開始恢復的人。
“還有這七百個貨品，總算是撐過去了。”他數了數，大約有七百人症狀較輕，自微力量佔上風，正在康復，“一會抓人的時候，他們肯定在列的。”
他的意思是，等疫完全過去，他繼續抓人時，這些康復者還會為他的目標——畢竟南桂城有四萬單族人，他才抓了一百七十八人（實際上原本是二百零二人，死了二十四人），還有大量“貨品”等著他。
“你說對吧？這一百七十八個貨品。”他忽然提高聲音，對屋眾人說。
他習慣稱這些人為“貨品”，因為在他眼中，他們就是換取賞金的貨，僅此而已。
人群中，一箇中年男子抬起頭。他銀，原是南桂城中的綢緞商人，家境殷實，被演淩抓來已有數日。他病得不重，隻是輕微咳嗽，神尚好。
此時聽到演淩又喊“貨品”，銀終於忍不住開口：“天說我們貨品、我們貨品，你能不能換一個說法呀？”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帶著明顯的不滿。
演淩轉頭看他，眼中閃過冷：“不好意思，我換不了說法。我隻能說貨品，因為貨品可以換錢，所以你們就是貨品，就是最適合這個名稱的意思。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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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銀與他對視，毫不退：“我天已經煩死你了，你知道不？你以為你這麼說對我們能有多大的幫助嗎？隻不過對你有益才是貨品罷了，沒益你就可能會殺掉。對我們一點好都沒有。”
他越說越激：“你以為你是誰？你真把自己當做刺客大王了？或者真把自己當主刺客啦？你可真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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