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丸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天婦羅身上最後一縷淡藍色的熒光徹底消散在鈴後的風雪中。
直到奧西將抬起的手緩緩收回,他才開口:
“我從剛才就想問了——這些光點……你難道是在為天婦羅他們做超度的法事?”
“嗯?差不多吧~”
對於牛丸的問詢,奧西歪了歪頭,沒有否認。
將死在她手中之人的靈魂順手引渡至冥界,這確實是她的習慣——更何況飯團和天婦羅是她親手送走的。
“雖說放著不管,他們最後也能自己飄到冥界。但畢竟是本小姐動的手,自然得給你們安排好了。”
“至於之後遺體‘入土為安’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在這方麵本小姐是專業的,保證按規矩給你們操辦得漂漂亮亮的。”
“……是麼,那還真是感謝你了。”
牛丸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語氣難明道:
“想不到你一個妖怪居然還精通僧侶的那一套,真是讓人意外。”
“嘖~”
聽到對麵的家夥又叫自己妖怪,奧西不爽地嘖了一聲。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
“……”
牛丸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看著奧西——從頭到尾,她的身上沒有一道傷口,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破損分毫。
[果然,我的劍最終也還是沒能觸及到她。]
最強的三式奧義統統被擊潰,體力和流櫻也已經見底……現在的牛丸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已經到達極限。
所以,已經足夠了吧?
作為和之國的大名,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
接下來隻需要像一名武士那樣,安靜而體麵地迎接死亡就好。
但——
這是弱者的思維!
如果最終的結局是死亡的話——那比起武士那種追求如櫻花凋零般體麵的死法,他更要想作為一名劍士死去。
拚儘全力使出的三式奧義被擊破?
那就再創造出更強的第四式奧義!
體力和流櫻全部耗儘?
那就用根性和毅力來填補!
兩把刀不夠,那就再加一把!
手不夠用,就用牙!
哪怕武士的體麵會蕩然無存,把自己弄得像一條狼狽的野狗——他也要任性最後一次。
……
牛丸邁步,走在焦黑的土地上……在奧西疑惑的目光中,他越過天婦羅和飯團的遺體,最終停在了天婦羅的佩刀前。
雪白的柄卷在風中微微晃動,明亮的刀身上倒映出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嗯?”
“你這是要乾什麼?”
奧西看著他——明明兩隻手上都已經握著刀了,卻還將目光投向第三把刀。
難不成對方還能同時用三把刀?
“既然二刀流的威力還不足以觸及到你的話,那我就用再加一把刀好了。”
牛丸開口,語氣認真道。
“哈?”
“你在開玩笑嗎?”
“簡直是異想天開。同時用三把刀,你這是唱戲啊還是打架呢?”
“你這家夥,莫不是臨死前還要特意來消遣灑家?”
“不,我是認真的。”
牛丸沒有再反駁什麼。
他將右手那柄屬於自己的名刀舉起,刀柄對準自己的嘴,然後張開牙關,一口咬住。
刀刃朝外,刀背緊貼著他的嘴角,將他的半邊臉映成一道冷冽的弧線。
做完這件事之後,他才伸手,將天婦羅的佩刀從焦土中拔出。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
奧西大為震驚。
牛丸將第三把刀咬在口中,雖然樣子有些滑稽,但那燭火般的眼眸中卻是透露出一股決絕的認真。
“喂,麵具女!”
“這應該就是我的最後一劍了,你也別再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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