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識到,凱文問的這個問題,似乎不是出於好奇,也不是出於學術探討。
他是在進行直白的確認..........確認某件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
她伸出手,掌心輕輕貼住凱文的臉頰。
少年的皮膚溫熱,能感受到底下骨骼的輪廓。
“想啊。”
薇諾聽見自己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哼一首搖籃曲。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還是100年以後是更久的2億年........。”
“不過謝謝你,我挺開心的。”
凱文.卡斯蘭娜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聲音,聆聽著那一份帶著世人又略顯顫抖的氣音,睫毛不禁顫了顫。
而正當他想要說什麼的時候,耳邊卻又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但是——”
【薇諾】繼續說,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
“比起回到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夢裡,媽媽更想守護好現在的‘現實’。”
她的目光掃過庭院.......入目所及的便是,陽光,古樹,還有......草坪上追逐嬉笑的女兒們。
母親那溫暖的手心貼著屬於兒子的溫暖臉頰。
這一切如此真實,如此觸手可及,如此.......值得用一切去保護。
“這裡有西琳鬨騰的笑聲,有薇塔跌跌撞撞撲過來的擁抱,有.......”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但很快接上:
“有凱文偷懶不想上課時,靠在我肩膀上耍賴的小聰明。”
少年抿了抿唇,耳根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薄紅,但沒躲開母親的手。
“哈哈哈~原來你這小家夥還會臉紅啊。”
薇諾笑了笑,要知道,會害羞的凱文.卡斯蘭娜可不多見呢。
她將凱文拉過來,像他小時候那樣,輕輕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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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起初身體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鬆下來,額頭抵在她肩上,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所以沒關係。”
薇諾低聲說,像在告訴他,也像在告訴自己。
“回不去也沒關係。有你們在的地方,就是媽媽的家。”
凱文在她懷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薇諾以為他睡著了,久到遠處的嬉鬨聲漸漸平息,西琳拉著貝拉和薇塔跑去廚房找點心,庭院裡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她聽見他開口,聲音悶在她肩頭的衣料裡,很輕,卻清晰得像是用刀刻進了骨血裡:
“等我長大了。”
他說,每一個字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篤定。
“我要把佛樓沙變回來。”
“把紫色的天空,會發光的苔蘚.......還有你回憶中的所有.......全都變回來。”
“然後帶媽媽回家。”
薇諾當時愣住了。
她感覺到懷裡的少年身體微微繃緊,也明白了那是他在緊張。
是在等待她的反應。
那麼........是像對待一個孩子的異想天開那樣一笑置之,還是認真地而鄭重地,把他的“妄想”當作一個承諾來對待呢?
【唔.......還真是久違的苦惱啊!】
【薇諾】暗自思量著,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也會麵對這樣的選擇。
來自孩子的關心,不是那種【代理人】的刻意討好。
對於另一個【薇塔】她本能的排斥著,因為隻要見到他,見到那個陽光明媚的笑臉,他就會想起那個曾經還沒有放棄的自己。
而麵前這個孩子不一樣,並且擁有自己不分自己的代理人來說,凱文.卡斯蘭娜是一朵純潔無暇的花。
陷入過去回憶的母親,微微的收緊手臂,將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少年緊緊摟在懷中。
讓自己的臉埋在他那柔軟的發絲之中間。
“...............”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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