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暉潔:
我深知這一天終會到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那位身上有種特別的味道,就像是告訴我們所有人,他不屬於這裡。
但就像我不願意讓那些戰士們離開隊伍一樣,我不希望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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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運動的大部隊已經在路上走了很久,路漫長而凍原沒有邊際。我下令偵察隊追蹤一切異常痕跡,頻繁調整路線——皇帝的利刃造訪過後,我們不得不像驚弓之鳥般不斷遷徙。
然而千算萬算,阿米婭還是帶著她那支精乾的巴別塔小隊,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我們的隊伍。憑著那副毫無威脅的外表和感染者的身份,這位卡特斯少女以驚人的速度贏得了所有人的心。等我察覺時,她已經在和霜星分享最後一顆水果硬糖,成了隊伍裡人見人愛的“小妹妹”。危機。
“就算我被拐走也無所謂嗎?”
“阿米婭妹妹很好,阿米婭妹妹不會做那種事。”
果然,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自己上,才能乾得好。
我找到她時,她正坐在物資箱上晃著腿。凍原稀薄的陽光落在她柔軟的耳朵上。
“阿米婭。”我刻意讓聲音保持平穩,目光卻仔細描摹著她臉上的每一絲變化,“沒關係嗎?巴別塔的大家會擔心吧?”
“沒關係,博士在哪我就在哪。”臉上的笑容比極地的還燦爛,甚至預判了我的預判,“小隊的大家也都同意了。”
“那麼PRTS係統最近執行如何?可希爾不是一直很頭痛電力通道的部分嗎?”
眨了眨眼睛:“可希爾小姐已經理好了,現在我們應對中小型衝擊不會有問題。”
“那麼……”我不由自主低了聲音,“凱爾希醫生呢?——還好嗎?”
聽到凱爾希這個名字,阿米婭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跟在我們旁的黑貓重新跳回阿米婭肩頭,發出不安的低鳴。
一直用餘留意這邊的塔拉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異常,手指已經按在劍柄上。
我心裡湧起一奇異的藉——至,是真正站在我這邊的。
“博士……”阿米婭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盈、很小心,“您還是偶爾會想起……凱爾希醫生嗎?”
我一怔,像是被問題卡住了嗓子,聽得不過氣來。
的微微抖,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小心翼翼。
“我是願意相信博士的,所有人都說您因為兼數職力過大,又不斷食用過量源石進行戰鬥模擬,導致認知偏差,最後幻想出了凱爾希醫生的存在……”
阿米婭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陷沉默。我注意到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本來不算長的齊劉海從我的角度看完全遮擋住的眼睛,讓我沒辦法看見的表。
猶豫了一下,眼眶微紅,卻努力揚起了一個笑臉:“可無論如何,我都一直相信博士!博士說有這樣一個人,那就一定存在!”
“哦。”我隻好點了點頭。
我的心情很奇怪,像凍原被踩碎的冰層,表麵平靜,底下暗流交錯。
平靜在於這條時間線果然也沒有人記得凱爾希,畢竟她已經為了救我,已經犧牲了自己的一切。不安在於偏偏這個時間線的羅德島是如此正常——
如果它真的不殘害感染者,致力推動文明進步……我又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整合運動?
更先進的裝置,更優秀的人才,更光明正大的立場——若真想治癒礦石病,那裡才是應去之處。
更進一步,如果我能提前阻止一切,是否許多人就不必受苦?
積累已久的疲倦終於爆發出來,那是由心而生的疲倦,累得心臟好像都要停跳了。
天地間填滿了風聲,我覺得自己走在暴風雪中,獨自一個人。
“大學生?”阿麗娜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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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米婭正死死抓著戰術揹包,擔憂地望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掩飾。要麼她是天生的演員,要麼……她所說的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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