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龍門，仍在沉睡。
對方的目光停留在那片燈火上，像是在注視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魏心裡數著“這可不像是要拯救什麼的眼神”。
更像在審視何處下刀，能讓死亡來得更有效率。
“結局從來不是寫出來的，是踩著屍體走出來的。”魏彥吾說。
比如說你，就是個老練的劊子手。
手中重燃的菸鬥在昏暗中明滅。
“我同意。”博士點頭，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所以我才不寫劇本。”
他收回視線，看向魏彥吾，語氣沒有挑釁，甚至稱得上溫和：“我隻是想讓您看到，如果繼續按他們的劇本走，會發生什麼事。”
話音未落。
“轟——！”
極遠處，一聲並不算響、卻極其清晰的爆鳴自夜空深處傳來，像鈍器敲擊鼓麵。
由遠及近，飛速靠近。
魏還沒反應過來，博士已從座位上坐直，作行雲流水般流暢。
“可以開始了。”他對著領上彆著的微型無線電下達命令，舉手投足間都是從容優雅。
彷彿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第二聲鳴隨其後，比第一聲更低，卻更近。
灼熱的在空中一閃而逝，轉頭像隕星般急墜而下
幾乎同一時間，主人桌麵上的通訊裝置亮起，又迅速熄滅。
“……滋啦……確認遭遇恐怖襲擊……滋啦……正在組織救援人質……”
第三聲響傳來，這一次不再來自遠方，而是清晰地自魏府外圍方向擴散開來。
“重複一遍——近衛局將不惜一切代價救援人質，完畢。”
通訊雜音減弱，訊號變得清晰。顯然，“近衛局”的速度快得驚人，他們多半已經在這府邸周圍佈下天羅地網。
“你做了什麼？”魏瞪著博士。
“我把自己和您一起扔到賭桌上了。”博士說，這是他的行事風格。
“一個得到魏公支援，罪大惡極的染者指揮，深夜借用他的名義出獄，並邀前來會。”
“魏公不僅第一時間接待，還屏退左右——因此無人知曉，二人究竟達了怎樣的易。”
像是往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丟了一枚TNT,下手的人看起來本沒想過要怎麼安全撤退。
瘋子！
影中，黑蓑的殺意如同被噴發的火山，炙熱而暴戾。
要不是魏公有令在先，他拚著與那個戴麵的狗崽子同歸於儘也要讓這個戴著兜帽的變態吃到苦頭。
魏彥吾卻低低笑了起來，順著話茬說下去：“所以林海鵺第一個咬住魚餌，率領近衛局前來營救人質——也就是我。”
“你已經瘋了。”他笑。
“彼此彼此。”博士聳聳肩，語氣無辜到顯得過於殘忍：“我以為你自己家裡至會乾淨點。”
他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小細節。
“結果你也看到了——老鼠養得還多。不知道的還以為走到林家那邊去了。”
“說真的，”博士嘆了口氣，“這樣你都能睡得著，我還佩服的。”
臉開大。
魏沒有說話，繼續預設。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習慣了妥協——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彷彿同時看見了很久以前的烽火，與不久之前的血痕。兩種畫麵重疊在一起，燒灼著他的理智。
“別有愧疚，我都清楚。我們是結義兄弟，對吧？兄弟可是……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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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親相殘。
“我恨你。我也恨他們。明明我該愛你們的，而今我卻全都恨。”
血親相殘。
“隻有這麼做了，你不要有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下不了手。
他再也，下不了手了。
爆炸聲尚未完全消散，夜色裡已傳來零散而急促的腳步聲，提供了節奏緊密的背景音樂。
近衛局的包圍圈正在合攏。
黑蓑再也剋製不住，“魏公……事到如今，我可自削麵目，襲殺警衛，強破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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