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魏府的空氣彷彿被那最後一聲爆炸的餘響徹底抽空,陷入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死寂。窗外,零星的交火聲正迅速由密轉疏,最終被龍門冬夜呼嘯的風聲吞沒。
此刻唯一能在這片空間中流動的,隻有博士通訊頻道裡,各小隊簡潔而高效地彙報。
“E2報告,誘敵分隊已脫離接觸,正在按計劃路線撤離,無人掉隊。”
“A0確認,近衛局突擊組開始後撤,隊形散亂,有傷員。完畢。”
“大熊……啊不是,C1報告!那幫鐵罐頭被俺們懟回去了!盾是挺厚,但大姐頭凍出來的冰牆更帶勁!現在蜷縮在掩體後麵不敢露頭!”
完全勝利宣言。
凱文暗爽,魏公無言,博士則嘆了口氣。
雖然隔著麵罩,但魏彥吾也能確信眼前之人臉上一定沒有多少己方以少勝多的喜悅,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彷彿這一切,不過是按圖紙拚好的積木。
“收到,全體按計劃撤退,等待指令。A0,你負責斷後監察,確認尾巴乾淨。”
“A0明白。”
肅殺的氣味如潮水般褪去,就算不聽取報告,也清楚近衛局敗退了,且敗得迅速且狼狽。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魏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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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瞭然,近衛局今晚吃了個悶虧,但林海鵺不是沒有後手的人。相反,那是個對“備用方案”近乎偏執的傢夥。一次不,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對手出破綻,再施以最狠辣的一擊。
“您或許誤會了。”博士糾正道,起向門外走去。
自始至終,他形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新淬的刀鋒,整個人宛若一柄緩緩離鞘的利刃。
魏不由自主抬腳跟上,他心中有約不安:這可不是勝利者該有的姿態,更像是要奔赴前線。
“因為會讓許多人擔心,所以我不在不必要之人麵前展鋒芒。”博士認真說。
他繼續向前。
落地窗破碎的玻璃片鋪滿了昂貴的紅毯,被風揚起的帷幔為他掃出一條道路。這條道路上,泥濘與鮮花不斷延進月照不到的暗夜中。
他出手——
門開了。
冬夜凜冽的空氣,裹挾著淡淡的硝煙味,猛地湧。
門外像是被反導彈裝甲車碾過。
狹窄的巷道被兩側高聳的廢棄地塊一條隙,破損的路燈僅能照亮腳下坑窪的積雪。偏偏就在這片荒蕪之中,影影綽綽地站著許多人。
他們安靜地矗立在風雪裡,如同從這座移城市的鋼鐵骨架中生長出來的苔蘚或頑石。破舊的防護服,磨損的武,遮掩麵容的兜帽或麵,還有那一雙雙在黑暗中亮起的、屬於染者的源石微。
這是一群沉默的、揹負著傷痕與病痛的戰士。
整合運。
“看來,你們沒有按計劃撤退了?”博士看著渾沌黑沉的天空,嘆氣。
“遲鈍也要有個限度。讓我們等了那麼久,隻有這種程度嗎?大學生。”站在最前方的霜星,緩緩摘下了的兜帽,撥出一口濁氣。
側,梅菲斯特的背脊得筆直,浮士德從遠點跳過來,最終蹲伏在黑暗中。
在他後麵,是更多熟悉或陌生的麵孔:雪怪小隊的成員們嗬出白氣,愛國者麾下的盾衛如同沉默的山岩,甚至還有一些穿著平民服裝、眼神卻同樣堅定的人——戰鬥計劃中原本沒有這些人。
但魏卻一眼認出來,他們多半是龍門本地的感染者,此刻居然選擇站在這裡。
“違反軍令,要是大尉知道,肯定會沒完沒了嘮叨你。”
“我們是來接應家人的,所以不必聽從指揮。”霜星撥撥頭髮,嘴角微揚。“你……真是讓人好等。”
“確實,有點晚了。”博士低聲應道,吸了吸鼻子。
跨越了無數夜晚和歧路。
但這並不是歸家之人需要解釋的東西。
博士的目光掠過每一張臉,與他們每一個人對視,確認他們眼中的疲憊、傷痕,以及那在絕境中仍未熄滅的火苗。
一切儘在不言中。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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