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近衛局出牌了，於是我連夜得到了一段錄音。
“這裡是下城區潛伏小隊，代號‘灰燼’。”
通訊器裡傳來的聲音被刻意壓低，裹挾著巫術編碼特有的、如同砂紙摩擦的細微噪音。
“訊息已透過E0-9巫術編碼加密，將在播放結束後自動銷燬。”
短暫的停頓——
“我們確認，龍門守軍於昨日黃昏開始，針對下城區東南片區實施‘非公開清理行動’。”
“目標並非武裝感染者，而是下城區感染者難民、老弱與未成年人組成的後方遷徙隊伍……或許還含有少數普通人。”
聲音微妙地瑟縮了一下。
“人數目測在三百以上，可確認未成年個體不少於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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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衛局未直接接觸目標，而是透過下城區巡邏廣播散佈謠言，稱該區域發生‘新型高危源石汙染泄露事故’，要求任何人不得接近。”
“我們嘗試靠近，但被巡邏隊以‘防疫條例’為由強製驅離。他們援引‘特別防疫條例’，拒絕任何人進入，包括……試圖給孩子送水的居民。”
滋滋的電流雜音變得明顯，像是訊號在痛苦地扭動。
那個被加扭曲的聲音，隔著失真的電磁波，難以自製地抖起來：
“大學生……不是隔離。”
“隻是一場清剿。”
“城區的水源已被提前切斷，地表管線殘留汙染，不可飲用。”
“生活垃圾堆放點已被穿著全套防護服的人員徹底翻檢過……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哪怕一點點食殘渣，都被清除帶走。”
通訊另一頭傳來重的呼吸聲，然後是被強行下去的哽咽：
“已經有人出現水症狀，有人嘗試求救，但守軍隻是在外圍加高了封鎖牆，並重復‘汙染警告’。”
“這不是下城區染者的災難，而是我們的浩劫。”
通訊戛然而止。
加訊號焚燬的餘音，化作一段尖銳的、長達十秒的空白忙音。
16
通訊的餘音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房間的空氣，然後啪地一聲，斷絕了。
如果說，20年前版本的龍門平民區，可以用陽光、草叢、沙土、跟秘密基地的氣味去概括構成。
那麼，這一切都是老舊的過去。
在科西切陰影的漫長滲透與操弄下，龍門如同一株被強行嫁接的異木，在烏薩斯的寒流與大炎的餘溫之間，畸形地掙紮成一座“獨立”的城邦。
新龍門在全泰拉的期待下，焦躁抑鬱地想要擺脫舊時代的各式遺物——那些低矮的棚戶、錯綜的窄巷、以及巷子裡緩慢流淌的人情與生計，但節奏仍是絕望的蝸行牛步。
於是，呈現在世人眼前的“大炎龍門”，便成了這樣一座矛盾的巨獸：
作為泰拉昇學壓力最重，建築密度最高，人口最擁塞，物價指數最駭人，失蹤人口最多的移動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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