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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老翁和青年的談話聲傳出,壓得極低:“聽說昨兒跟著李氏賣鹽的葛老大一家遇上劫匪了,不僅鹽被搶走了,連命都沒能保住。”
“我瞧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怕是李氏做的孽,也不願帶著這些零散戶呐!”
紀晏霄蘊起笑容,比冬日微光還要溫暖幾分,說:“老翁,我夫妻二人剛到通州,你們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兒?”
老翁扭頭這才發現隔壁桌坐了人,他終究想起這些冤屈,還是開口道:“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賣鹽這些事兒,人家不想帶著咱們這些破落戶賣鹽了,借著劫匪的手殺人滅口呢!”他一邊說一邊歎氣,滿臉愁苦。
“看你們小夫妻二人都還年輕,這通州亂得很,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薑藏月聽著幾人之間的談話頓了頓,老翁繼而帶著青年下樓點茶去了。
紀晏霄莞爾道:“這樣的身份最能降低旁人的防備。”
薑藏月不由自主想起了他口中的‘夫妻二人’。
他這句話說得很是順遂,麵容含笑,像真是新婚不久不諳世事的夫妻出來遊玩,言語間多對她貼心嗬護,便是不曖昧也多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氣氛。
薑藏月開口:“兄妹的名聲不比夫妻更為合適?”
他略微低頭看向薑藏月。
薑藏月斂下神色。
她不曾與旁人用過這樣的名義。紀晏霄倒是毫不客氣。
想到這兒,薑藏月放下手中的錦帶羹,視線不避不閃:“殿下的紅粉知己太多。”她繼續開口:“恐怕想與殿下做夫妻的人都從汴京排到州縣去了。”
紀晏霄不免勾起嘴角:“嗯,那就都殺了。”
薑藏月:“......”
桌案上錦帶羹也涼了,她不與他談論這個,薑藏月看了一眼客棧的進度,說:“紀燁晁向來被嗬護在沈氏的羽翼下長大,平素隻有聽話的份兒,所以被困在客棧他隻能等。”
她說過陰謀不如陽謀,不需要太多人,隻需要通州的人就能將事情鬨大。
他又笑了:“的確,紀燁晁這樣畏畏縮縮的人,想要他出事,就要有誘餌。”
“劫匪是個很好的理由。”
“我讓底下三十人喬裝成李氏的人,李氏正好要談合作,就說李氏不願與沈氏共享,所以派人截殺。”
薑藏月指尖沾了點茶水,隻道:“殿下都安排好了。”
紀晏霄彎起唇角,一派閒適:“除了這個,還要說通州縣令不識得人,將我們也趕出去了,也被困在另外一家客棧中。”
“可以。”
話落間,老翁點了茶才上樓,差點滑了一跤被紀晏霄扶住了,老翁驚魂未定:“哎喲!謝謝公子,不然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摔散架了。”
他旁邊的筐子也差點被踢倒,裡麵隱約可見是一包包的細碎結晶顆粒......白花花的模樣,可不就是私鹽。
老翁哆嗦著手又將筐子重新蓋好。
“是要站穩。”紀晏霄溫聲:“不過這通州賣鹽的事不是大家夥兒都能賣麼?”
“那是從前。”老翁坐穩了,睜大老花眼一口熱茶下肚:“今時不同往日了。”
“是如何個今時不同往日?”
“咱們通州有鹽礦,隻不過多上交朝廷了,後來又加重稅收,這沒辦法才跟著李氏賣鹽維持生計。”
“這麼說是李氏翻臉不認人了?”
老翁坐在桌子邊長籲短歎:“這話誰敢拿到明麵上去說,隻怕到時候活不下去一家人都一命嗚呼了。”
“不是說朝廷派太子殿下來通州查案了,怎麼李氏還這麼猖狂?”
酒樓裡喧囂之聲不絕,紀晏霄不緊不慢開口,像隻是在閒聊。
薑藏月在一旁聽著。
通州百姓雖然懼怕李氏,可在其手下討生活,私下裡也會有議論,議論的人多了李氏也找不到源頭。
“公子的想法太簡單了,朝廷派來的是太子殿下,可強龍不壓地頭蛇,要解決早就解決了,哪兒能拖到現在,不過就是走個表麵功夫。”
老翁話音落下,青年忍不住出聲:“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蛇鼠一窩,幾年前便有人瞧見太子殿下來過通州,還去了李氏府上,這劫匪指不定是他們誰找來的。”
薑藏月放下手中茶盞,狀似不經意問了一聲:“這世家和朝廷勾結在一起,也不知道通州的百姓可怎麼活,這若是我,定然是所有人一起要鬨上一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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