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等符景高興,眼前的畫麵再次加速,等恢復平常之時,已經是“半年”之後了。
此時,魔物潮不斷的衝擊著,在地底下抗爭的人們已經逐漸被磨去了意誌,一個個眼神空洞,像是傀儡一般。此外層巖巨淵之外的補給也沒能順利,食物,藥品,裝備,統統短缺,這場戰役,終於慢慢展現出它的可怕了。
而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戰鬥自然也談不上順利,負傷的人一次比一次多,戰線一次比一次後退,已經隱隱有抵擋不住的架勢了。
符景正處於傷病營中,將手中的藥餵給躺在地麵上的張海超。
他在上一次的襲擊中被扯掉了一整隻右臂,隻剩下一口氣了。
“符景……不,不用給我喂藥了,別浪費資源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他緊閉著嘴巴,緩緩側頭,看向旁邊隨意割下的布料覆蓋臉龐的屍體。
那是丁灼,死於深淵魔物之手,一擊直穿心臟,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當場死亡。
符景一下有些愣神,雖然像是快進一般將這半年的畫麵迅速切過,但基於記憶行者的腦容量,符景依舊將這虛假的半年時光消化完了。
他還能記得丁灼遇到其他軍陣的人就幫忙打聽符景所杜撰出來的那個“叔叔”,還能記得他不斷幫忙尋找夜叉,還能記得他曾經告訴符景,他也有一個像是符景這麼大的兒子,可是在災難降臨的那天,為了救他,死在了自己麵前……
但也就在這一瞬,符景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看向張海超,他正看著丁灼的屍體,一直看著,不再眨眼了……
符景沉默,放下藥,將手覆蓋在他的臉上,幫他合上了雙眼,而後尋來一張白布,緩緩蓋在他的臉上。
時間總是趕的,這邊的感傷還沒來得及,那邊又宣佈集合了。
符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才動身向著集合點而去。
很多悉的人,眼中帶著死寂。
就連曾經那個鋒芒畢的吳迪,此時上也纏上了好幾圈的紗布,眼睛更是有一隻直接瞎掉了。至於小虎,已經死了……
葉清禾俏麗的臉上也帶著幾道傷口,正站在最前方,等待著所有人的到齊。
安靜,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葉清禾終於開口了:“魔的襲擊難以抵擋,但堅持下去,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沒人回應。
接著說道:“如今,上麵的戰況也十分慘烈,諸君都知道了,我們已經沒有補給了。再這樣下去,這場戰爭會輸在我們手上,因為我們沒能守好後方,沒有守好層巖巨淵。”
這時才有人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如果一定會輸,那他們一直以來的堅持算什麼?人群終於有些嘈雜起來了,但很多人還是沉默著,他們已經沒有心去辯解這些了。
“清禾大人,您是什麼意思直接說吧!”符景開口道。
葉清禾看向他,符景很奇怪,他手算是不錯,但在這場戰爭中卻更偏向於一個醫療人員,總是在危險的戰場上救下傷員,卻很在最前線戰鬥。這倒不是在斥責他什麼,毫不誇張的說,他一直救人這件事,對於整個戰況的影響可能還超過這個總指揮。
隻是奇怪而已,這麼危險的事,從來沒見到符景過傷,也沒見到過他的緒有任何的變化。
葉清禾把疑惑壓下去:“我和其他軍陣的指揮已經聯絡好了,第三軍陣中,有擅長封印之人,我們,打算將所有後路封死,不讓其他人進來,也不讓魔物出去。但封印的佈置不可有誤,必須有人在同時抵擋住魔物的侵擾……”
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這麼說你們也明白了吧?”葉清禾朗聲道:“留在這裡的我們,也無法逃出去,甚至靈魂和血肉,都將永生永世留在這裡,和這些畜生戰鬥。我們也將永生永世,為了璃月,鎮守在無人知曉的地底!”
她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們,可願?”
“千年磐巖,佑我家國!”這是千巖軍成立的意義。
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了這一句,而後迅速的,所有人都喊了起來,整個地底,也終於在這一時刻,恢復了往昔的鬥誌。
葉清禾笑著看著這些願意一起赴死的人,眼前有點模糊。
時間定在了三天之後,葉清禾宣佈動用剩餘的一半資源,給所有人開一場別開生麵的“宴會”,紀念自己即將“死去”。
所有人彷彿重新活過來一樣,死寂被暫時消去,但符景看到有不少人,卻在笑著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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