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聶小倩終於起身，猛地拽住林安胳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又拉又扯，恨不得把他扔出去。
“我不走！”林安甩開手，找了個軟墊一屁股坐下，“賭約未了，今夜若不留宿，畫就不歸我。”
聶小倩氣得指尖發顫，瞪著他直咬唇：
“你這蠢貨，怎麼就不聽話！”
一邊低斥，一邊頻頻回首，生怕林中陰影裡竄出那道恐怖身影。
“怕什麼？”林安笑著靠上欄杆，“我又非奸惡之徒，難道你家人見我，還能殺了我不成？”
心中暗喜，忍不住嘀咕一句：
“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倩，真是個妙極的女鬼。”
“可不是嘛，我爹孃最忌諱我接近男子，若讓他們撞見你，你這條命可就交代了。”
“嗬，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難道還無法無天了？”
林安冷笑著搖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書呆子模樣。
“要不是你生得俊，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聶小倩瞪他一眼，語氣裡卻藏不住幾分無奈。
“這林子裡不止有狼，還有個大鬍子凶徒，通緝榜上有名，殺人如麻，惡名遠揚。撞上他，你也活不。”
“我不怕。”林安忽然眯起眼，故作好奇地打量，“姑娘，夜風刺骨，你怎麼赤著腳？還戴著個鈴鐺腳環？”
話音未落，手已探出，指尖一勾，那腳環竟被他輕巧摘下。
叮鈴鈴——
“別晃！快還給我！”
聶小倩驚呼，手去奪，卻被林安順勢一拽，形一歪，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了！就是現在！”
林中暗，燕赤霞雙眼發亮，激得差點跳起來，長劍已然出鞘，四下警覺掃視。
隻要那老樹妖現，他便一劍斬其脈，永絕後患！
“你快走啊！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
聶小倩急得眼眶泛紅。眼前這書生俊秀無雙，若因而死，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怕是要當場碎裂。
“急什麼？”林安輕笑，一手摟著，一手搖晃腳環，鈴聲清脆悅耳，“這聲音，好聽得很。”
叮鈴鈴——
狂風驟起，林海翻湧，落葉如刀，席捲天地。
湖心亭外，飛沙走石，連燕赤霞都被吹得睜不開眼。
“糟了！姥姥來了！你死定了！”
聶小倩臉驟變，猛地將林安抱住，騰空而起。
“嗯？”
林安一怔。
林中的燕赤霞也愣住了。
“等等……、會飛？！”
“你乾什麼？！”
林安這輩子頭一回被子抱在懷裡飛上天，心跳都了節拍。
“姥姥來了！被抓到你就完了！”
聶小倩語速飛快，聲音已帶哭腔。眼看一道壯樹破土而出，直襲半空，咬牙將手中白綾塞進林安掌心。
“拿著！快走！”
下一瞬，白綾翻卷，如雲掠空，林安被甩飛而出。而自己卻調轉方向，迎著黑暗林影，決然折返。
“我就知道，我的小倩，是個好鬼。”
林安攥著那截白綾，著遠去的影，心頭一熱。
放走了他，代價註定慘烈——不死也得層皮，說一頓毒打逃不過。
燕赤霞仰頭著半空中被拋飛的林安，一臉呆滯。
喃喃自語：
“長得帥真的能免死？連鬼都捨不得下手？”
“老妖婆！納命來！”
一聲暴喝炸響，燕赤霞回過神，縱身躍出林間，長劍高舉，力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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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衝出地麵的樹根應聲斷裂，黑綠腥臭的汁液噴濺如雨。
林中傳來淒厲慘叫——
“臭道士！”
“我嘴邊的肉！”
“你也敢動？！”
“你這是存心跟我作對！”
“哼。”燕赤霞冷笑，劍指幽林，“沒錯，我就是跟你作對。從今往後，隻要有我在，你休想再害一人！不僅如此——”
他一步踏前，殺意衝霄：
“我還得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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