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樣子和影像中的一模一樣。
隻是瞪著的雙眼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那些鮮紅的血漬已變成了暗紅發黑的凝結物。
身後傳來了窸窣的腳步聲，回過頭來，卻是一名白髮老者。他穿著一身束住手腳的灰色長衣，正在陸硯身邊說著什麼。
青梧趁著他們沒注意，馬上屏息凝神，用靈力緩緩召集起了林萬三的魂魄。
一般往死之人的魂魄都距離屍身不遠，除非屍身安葬了，他們又懷著濃重的怨氣無法投胎，才會遊蕩出來在死亡現場徘徊，也是外界常說的鬨鬼、冤魂不散，這也是頭七亡魂會回來的原因。
青梧感覺到了空氣中濃重的怨氣，她凝聚數次後，空氣中多了若乾個灰白色的人影。
他們隱匿在暗處，麵容詭異，有婦孺老人，也有一些壯年男人，可細細一看，卻沒有林萬三的影子。
青梧閉上眼，再度凝聚，一瞬之後她再睜眼，麵前的屍體旁忽然多了一個人影......猥瑣肥胖的林萬三，正睜著灰白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自己！
亡魂通常是喪失語言能力的，但能透過表情、動作來僵硬地表達，如果原身是凶手，他或者驚恐難當或者憤怒異常，可是此時，他隻是愣愣的麻木看過來，並沒有什麼反應。
“誰殺了你？”青梧嘴唇微啟。
林萬三的身體痛苦抽搐起來，他猛地張開了嘴，嘴裡鮮血洶湧而出。
鮮血越湧越多，很快就浸溼了青梧的鞋襪，黏膩惡臭，恍然間，青梧聞到了一種奇怪味道，發涼發苦，它被極淡的被酒臭氣掩蓋著，時不時飄逸出來。
正細細聞著，忽然白一閃，麵前的亡魂消失了。四周又恢復了昏暗寂靜。
因為強行通靈的關係，的更虛弱了，渾無力還不上氣，甚至險些跌倒。
後傳來了陸硯的聲音：“沈四小姐，可看清楚了？”
青梧轉，聲音虛弱得發：“大人明鑑，林萬三之死與我無關，惡鬼索命更是無稽之談。林萬一的真正死因，應該是......”
“是什麼？”陸硯走近一步。
青梧謹慎措辭：“應該是中毒......他雖然死相可怖，但卻有蹊蹺，民聞到了一極淡的苦味，就像是苦杏仁的氣味。”
“苦杏仁......”陸硯眼神驟然一凝，向前近了一步：“你確定？”
青梧被他的氣勢迫得呼吸一窒，但還是直了脊背：“民確定，不如請仵作驗驗他的口鼻、咽、腸胃各。”
青梧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過量的苦杏仁雖能讓人致死，但不足以七竅流，民想來，應該也有飲酒過量加上落水傷到肺腑的原因。”
陸硯心中駭然......就在剛剛，仵作前來說了驗結果。
林萬三上並無外傷，但嚨深有大量的苦杏仁末，藥量極大足以致死。與沈青梧所說一致！
陸硯定定看著：“沈青梧，十五年前深居簡出，怯懦弱，大字不識幾個......你這樣的一個深閨庶，如何能從濃重的腥酒氣中，準分辨出那微不可聞的苦杏仁味？又是如何分析七竅流之因？”
青梧腦中如同劈開了一道炸雷，心裡驚恐異常。
這個男人犀利敏銳，他發現自己的異常了，現在應該怎麼解釋？要洗清冤屈又要匿自己實難兩全。
很快，想好了說辭。
青梧眼神並不閃躲：“陸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怯懦、不識字隻是我保命的手段？你知道我是庶，想來也知道我在沈家的境。”
“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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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低下：“我對仵作類的書籍頗有興趣，時常翻看。尋常我藏著就算了，可現在我再藏，真的會死。”
她沒抬頭，但卻能感覺陸硯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許久許久。
空氣格外窒息，短短的一瞬如同過了半日。就在青梧心生絕望時，陸硯說話了：“沈青梧。”
“什麼？”青梧抬起頭來。
“你想活命嗎？如果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陸硯低沉開口，當青梧聽見那幾個字後，眉心微皺......因為他所說的辦法很冒險，稍有不甚就真的死了。
可是，她好像沒有其它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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