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去什麼！”沈氏提高了音量，“那案子結了許久了，還訊問什麼？你眼下正在說親，不能出門。”
青梧恭敬道：“母親所言非也，我雖為閨閣女子，但隻要能為府衙、為沈家、為大昭朝已儘力，定然在所不辭！”
沈氏氣憤道：“胡說什麼！你休......”
青梧挺直脊背：“古人有雲，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於人。”
沈氏嘴角抽搐起來：“你這是要讓我們沈家蒙上汙......”
青梧一臉堅定：“莫道讒言如浪深，莫言遷客似沙沉。流言蜚語有何可懼？”
她的字字句句讓沈氏的臉越來越難看......這個可惡的庶女冠冕堂皇一臉正氣，反駁反會落人口實。
她哪裡去搗鼓的那些話啊？竟是句句沒聽過。
偏偏此時，幾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沈四小姐不但聰慧過人文采了得，還滿腔正義。”陸硯拱了拱手，“此番陸某必會稟報往上，替沈四小姐正名嘉獎，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青梧對沈氏點了點頭，就跟著陸硯出了院子。
出了院門的那一瞬，青梧緊繃的脊背鬆懈了下來。對沈氏的厭惡已浸入到了骨子裡，連帶著原身殘存的恐懼，在前院的每一刻都度日如年。
深吸一口氣，抬步往前，全然忘了側的陸硯。好一會兒沒見人，才發現他停留在了原地。
青梧驚訝回過頭來：“陸尹，你為什麼不走？”
“沈青梧，這就是你寫了數封信，千方百計騙我來的目的？”
陸硯聲音冷漠，如同一柄鋒利的冰刀人心肺。青梧心中駭然，忽然記起那些傳聞。
陸硯......十五歲鄉試解元，十七歲會試奪魁，殿試卻因策論針砭時弊過於鋒銳，被至二甲，後被良臣舉薦，以年通刑律之名破格授予推之職。
他才智過人，極魄力，上任後協助破了幾樁案子，其中一樁鬼市碎案震驚聿京，後被調至聿京府衙任尹，專司刑獄緝凶。
他矜貴不凡俊逸非常，卻常年戴著半副玄鐵麵與泛著特殊澤的黑手套。
所以年僅二十的他，人稱聿京城聲名赫赫的玉麵鬼手。
世人說起陸尹這三個字，聞之懼之，也敬之。
這些從水月口中說來的市井間傳聞此時全部翻湧了出來，青梧再看陸硯的臉，心口一震......自己哪裡唬得住他？
他不是不懷疑，而且懷揣著懷疑給了自己一份麵。而這份麵，隨時可以收回，自己仍是岌岌可危。
橫了橫心，已下了決定。
麵微沉屈膝行了個禮：“陸尹，可否尋個方便的地方說話？”
很快兩人出了府，在沈家府子外側的一條小道上站定，水月與幾名手下心領神會地退了下去，單獨留著二人說話。
“陸尹，之前我的確是騙了你。”青梧開門見山。
“哦？”
“我的生母羅氏是來自嶺南的孤，後被我父親帶沈家，後來在生下我之後就離世了。”
陸硯輕笑......豈會不知？他早派人查過了沈青梧。
畢竟此女甚是奇怪，他早就懷疑過了。
案發後，聽聞向來膽怯的的沈四小姐不哭不鬨，他覺得蹊蹺。審訊時更加深了疑惑，於是帶到沈家瞧個仔細。
尋常的殺人凶手看到現場難免情緒波動，可這沈四小姐非但無懼，還狠狠拆穿了婆子的話，並嚷著要見屍體。
實在大膽，大膽得有些......詭異。查驗後，她更是說出了與仵作相同的內容。
可當時搜查房間時，陸硯頗有印象，此女屋中並無仵作書書籍，所以可以斷定，當時的她在撒謊。
隻是，疑惑歸疑惑，她已排除作案可能。
所以陸硯將她放了回去，又細細查過了她的身世。這次前去辦差，途經嶺南，更是派人尋訪了一番。
隻可惜，時間倉促，並未查到關於羅氏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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