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
望川市刑警支隊的大樓燈火通明。
一隊和二隊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尼古丁和速溶咖啡混合的焦灼味道。
所有人都被趙景輝從被窩裡薅了出來，此刻正頂著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死死盯著會議室白板上貼著的案發現場照片。
照片上的孫威死狀極慘，即便隔著相紙，那殘忍依舊撲麵而來，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都說說吧，有什麼想法？”
王興邦敲了敲桌子，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二隊隊長段勁。
段勁此刻正煩躁地抓著自己的短髮，把頭髮弄得跟雞窩一樣。
“媽的，這孫子下手也太黑了！”
段勁一開口就是國粹。
“三十四刀，刀刀避開要害，最後還把人給閹了，這他媽是多大仇？奪妻之恨還是殺父之仇？”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菸灰缸裡的菸頭都跳了起來。
“老段，冷靜點。”王興邦遞過去一菸，語氣沉穩，“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說說正事。”
段勁接過煙點上，猛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才稍微平復了點。
“還能有什麼想法？”
一隊的周達開口了，他是個經驗富的老刑警，辦案思路四平八穩。
“典型的仇殺。從孫威的社會關係手，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刨出來！”
“他一個健教練，每天接的人非富即貴，社會關係肯定複雜得要命。”
“查他的生活，有沒有腳踏幾隻船，給人戴綠帽子。”
“查他的經濟狀況，有沒有欠高利貸，或者跟人有生意糾紛。”
“凶手把他騙到天台，說明是人作案。”
“隻要順著這條線下去，總能找到那個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周達的分析有理有據，是教科書式的偵查思路。
辦公室裡不人都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我不同意。”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二隊的衛東，他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臉上帶著一不屑。
“老周，你那套太老了。時代變了，變態也升級了。”
周達眉頭一皺：“衛東，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衛東坐直了，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不覺得，這起案子太‘乾淨’了嗎？”
“凶手全程戴著帽子口罩，對商場的監控瞭如指掌，作案後從容離開，沒留下任何直接證據。”
“這像是普通人被仇恨衝昏頭腦能做出來的？”
“還有那作案手法，三十四刀，準地避開要害！最後切掉生，這是極端的報復。”
衛東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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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一個單純的仇人，更像是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我懷疑，這可能是一起隨機殺人案！”
“隨機殺人？”
周達的音量瞬間拔高。
“你開什麼玩笑！隨機殺人會用這麼複雜的手段？會專門把人騙到天台？”
“怎麼不會？”二隊的楊勇立刻聲援衛東。
“萬一凶手就是這種掌控一切的覺呢？”
“他隨機選擇一個目標，然後心策劃一場殺遊戲。孫威隻是他倒黴，被選中了而已。”
“如果真是這樣……”楊勇的臉變得很難看，“那這案子就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這會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的開端！”
“嘶……”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都別自己嚇自己！”王興邦重重地哼了一聲，試圖穩住軍心，“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他的目轉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峋。
“江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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