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他的話，蘇冰父親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嘲諷。
“打胎？”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你就是因為這個，殺了她？”
“對！這個賤人，她不配活……”
“啪！”
林正的話還沒說完，蘇冰父親猛地一拍桌子，整個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
手銬撞在椅子上，發出哐當的巨響。
“你知道她為什麼去打胎嗎？”
蘇冰父親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害怕懷孕，為什麼一直瞞著你不說嗎？”
林正愣住了。
江峋和鄭輝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
這裡麵，還有。
“我兒……”
蘇冰父親的聲音突然哽咽了，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我那個傻兒啊……”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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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那年，放學在補習老師家，被一個畜生給……”
轟！
這句話，讓整個審訊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正的瞳孔猛地收，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江峋的心臟也跳了一拍。
“那個所謂的‘打胎’，”蘇冰父親的聲音，已經碎得不樣子。
“是那段噩夢的產！”
“不敢告訴任何人！怕我們擔心，怕別人用異樣的眼看！”
“從那以後，懷孕這兩個字，就是的催命符！怕，真的怕啊！”
“努力地想活一個正常人，試著去你，去相信你，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男人泣不聲，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像一瞬間被走了所有的力氣。
“可你呢？”
他用儘最後一力氣，抬起頭，用那雙絕的眼睛看著林正。
“你這個殺千刀的畜生！”
“你為做過什麼？你除了會打罵，你還為做過什麼！”
“把這輩子唯一的希都給了你，你卻因為最深的傷疤，把殺了！”
“你把剁了塊啊！”
“我的兒啊！”
絕的哭嚎，迴盪在小小的審訊室裡。
林正徹底傻了。
他張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冰父親的哭聲，像是被鈍刀子割開的嚨，沙啞，又帶著腥氣。
他抬起那雙佈滿的眼睛，渾濁的淚水順著深刻的皺紋落。
“那年才十五歲，剛上高中，正是覺得天底下什麼都是好模樣的時候。”
“說學校的課聽不懂，我們想著，那就找個老師補補課吧，別讓孩子落下。”
“找的是學校的一個老師，姓王的，看著文質彬彬，戴個眼鏡，誰能想到他是個畜生！”
男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的力氣。
“補習班就在他自己家裡，他說方便。”
“有天晚上，下大雨，我跟媽要去廠裡加班，就讓自己去，想著一個老師，能有什麼事？”
“就那天晚上……”
蘇冰父親再也說不下去，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漏出來，比直接的哭嚎更讓人心碎。
林正跪坐在地上，身體僵得同一塊石頭，隻有瞳孔在劇烈地顫抖。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嗡嗡作響。
“我們發現不對勁，是兩個月後了。”
蘇冰父親緩了很久，才放下手，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她不愛說話了，也不笑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我們問她怎麼了，她就搖頭。”
“後來，她吃什麼吐什麼，人瘦得脫了形。她媽帶她去醫院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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