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浩也摘下耳機，臉上滿是懊惱。
“都怪對麵那個打野，一直抓我。”
“怪人家？是你自己沒意識好不好！”
張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跟你說了多少遍，要看小地圖！要插眼！”
李明浩被懟得說不出話，悻悻地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張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過椅子，正對著他。
“哎，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再給你爸媽打電話？”
“打什麼電話？”李明浩眼神躲閃。
“廢話！要錢啊！”張靜提高了音量。
“房東昨天晚上又在微信上催我了！”
“說再不交這個月的房租，就把我們倆的東西全扔出去！”
“我們已經欠了一個月了，李明浩！”
“催催催，就知道催！”李明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你想什麼辦法了？你每天除了打遊戲就是睡覺，你想什麼了？”
張靜的語氣尖銳起來，“當初是誰說的，讓你爸媽拿六十萬出來，我們付了首付就結婚？”
“現在呢？錢呢？”
李明浩的臉漲紅了。
“我……我上次不是打過了嗎？我媽說會想辦法的！”
“想辦法？都快一個月了！想出什麼了？”
張靜冷笑。
“李明浩，我跟你說，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你要是再搞不定錢，我們倆就一起滾蛋！”
看著張靜那張不耐煩的臉，李明浩的思緒飄回了幾年。
他大學畢業後，也曾意氣風發地找過幾份工作。
可朝九晚五的枯燥，同事間的勾心鬥角，還有那點微薄的薪水，很快就磨滅了他所有的熱。
他開始厭惡上班，開始沉迷於網路遊戲帶來的虛幻就。
在一家網咖裡，他認識了當時還是網管的張靜。
兩個人臭味相投，都覺得上班是給老板掙錢，不如活在當下，快活一天是一天。
很快，他們就混到了一起，在網咖附近租了個小單間，每天沒日沒夜地開黑打遊戲。
可遊戲不能當飯吃。
花了積蓄，又不好意思再跟家裡要生活費，兩個人很快就陷了窘境。
就在這時，張靜出了個主意。
“浩子，你不是說你爸媽在老家攢了點錢嗎？”
“你跟他們說，你談了個朋友，就是我，打算結婚了。”
“方家裡要求必須在城裡買房，首付要六十萬，讓你爸媽支援一下。”
李明浩當時都聽傻了。
“六十萬？你瘋了？我爸媽哪有那麼多錢！”
“你傻啊！”張靜著他的腦袋。
“你爸媽就你一個兒子，你不結婚他們能不急？”
“你一說結婚，他們砸鍋賣鐵也得給你湊！”
“等錢到手了，我們就換個大點的房子，買最好的電腦，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至於結婚……那就拖著唄，理由還不好找嗎？”
在張靜的慫恿和對金錢的下，李明浩最終還是撥通了家裡的影片電話。
他按照張靜教他的話，讓張靜在鏡頭前地了個臉，然後開始哭窮。
說自己工作多努力，但房價太高，說方家裡得，再不付首付，婚事就要黃了。
影片那頭，他看到了母親衛小燕焦急又心疼的臉。
還有父親李守全蹲在一旁，一接一著煙的沉默背影。
“……六十萬……太多了點……”母親當時的聲音充滿了為難。
“媽！小靜都懷……都答應我了！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機會了！”
李明浩急了，差點說，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你們就我這一個兒子，你們的錢不給我給誰啊！難道你們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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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的通話，最終在李明浩聲嘶力竭的“請求”和父母沉重的沉默中結束。
現在想來，父母當時那絕望的眼神，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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