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用空了的針管
林雲書回到家, 精疲力儘躺到沙發上。
手臂肌肉在輕微顫抖，身上的疼痛仍然沒有消減，他閉著眼睛忍耐, 寂靜的客廳裡, 腺體的灼燒感被無限放大。
林雲書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裡幾乎已經嗅不到半點周嶼的資訊素。
這些日子因為周嶼的陪伴, 他藥量減少了很多。
直到現在林雲書才發現, 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周嶼的存在, 以至於現在突然失去對方的資訊素, 他竟然沒有辦法習慣。
他咬了咬嘴唇，覺得唇舌間都蔓延起苦澀的味道。
掙紮了半宿, 天矇矇亮的時候, 林雲書終於還是放棄了抵抗。
他支撐著身體從沙發上爬起來，慢吞吞走進雜物間。
雜物間收拾得很整潔，林雲書從角落架子最底下的抽屜裡翻出一盒沒開封的止痛藥，倒出幾片乾吞了下去, 又再往胳膊上紮了針抑製劑。
藥效雙管齊下，終於將體內的疼痛壓了下去，林雲書蹲坐在地上，緩緩舒了口氣。
他聯絡醫生重新預約了時間做檢查。
將止痛藥放回抽屜裡時, 林雲書餘光瞥到一本相簿。
不大, 薄薄的一本, 封麵是有些年頭的山水畫，裡麵是他自己和父母的一些照片。
相簿被儲存得很好，多年過去封麵也隻有輕微的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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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掌大的小東西跟著他從姑姑家搬到學校宿舍，又從宿舍搬到出租屋，最後來到這裡。
但林雲書很翻開看過。
他幾乎從不回頭看自己的人生。
他目久久停留在上麵, 這次卻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
第一頁是他出生當天，被護士抱出產房的照片，林雲書盯著那團通紅又皺的嬰兒，很難相信是自己。
第二頁他就已經長大了，是高中人禮上同學給他拍的，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那時候竟然是個圓臉。
第三頁是大學，他用暑假打工掙的錢給自己買了第一隻相機，不過他自拍的技很爛。
之後他就不再拍了。
這些存放得很好的照片裡，突兀地出現一張沒夾進塑膠裡的。
林雲書拿起來，驚訝地發現竟然是周嶼。
那還是他大學第一次和社團的同學們出去旅遊，大家一起坐開得很慢的綠皮火車，一路從城市的中央去到大雪覆蓋的山林裡。
當時他和周嶼住一個車廂，周嶼穿一件黑連帽衫，正在低頭吃泡麵。
周嶼骨架大，手長長，在窗前一張小小的桌子邊，看上去有些稽。
不過那天出了太，窗外風景很不錯。
林雲書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
他拿到眼前認真端詳起來，那時候的周嶼還帥，樣子清清爽爽，穿得也清清爽爽，高低有點風雲學長的氛圍。
怎麼現在這樣了？
林雲書又想起在他手機裡生吞章魚的周嶼，嘆息著閉上雙眼。
他將照片塞進相簿的明，略顯憾地封存起周嶼已標本的大學時代。
之後就是一些年代很久遠的照片了，是林雲書父母的老照片。
兩口子那時候也算的上郎才貌很登對，林雲書一張張翻過去，看得津津有味。
相簿隻有薄薄一本，哪怕林雲書翻得很慢，全部看完也才隻用了三五分鐘。
他重新將相簿收好，放進屜時手忽然頓住，約覺得哪裡不對。
好像了點什麼。
林雲書印象裡，有一張父母站在梧桐樹下的合影。
他記得非常清楚，那棵樹茂盛的異乎尋常，葉子把天空都擋了大半，而母親剛剛懷上他。
林雲書把這張照片劃進全家福的範疇。
但剛剛好像並沒有看見。
他連忙拿出相簿，仔仔細細再翻了一遍，果然沒有。
林雲書手心開始冒汗。
哪裡去了？
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不應該啊，相簿四周都是封好的，如果不是一頁頁翻開看，照片本不可能掉出來。
那怎麼會沒有呢？
除非不在這裡麵。
林雲書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他潛意識一直認為照片在這本相簿裡，所以從姑姑家離開時也隻帶走這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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