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你剛剛想說什麼？ 斬元嬰……
“劍道福地？”
很多年後，慕容舟偶爾會想起初見那人的場景。
“是啊！沉師兄去秘境歷練，帶回來一塊劍道福地，說是無論內外門弟子，皆可進去修行！”
嘰嘰喳喳的師妹，今天嘴裡唸叨的名字格外陌生。
“沉師兄？”
“師兄你忘了嗎，就是幾年前被宗主收為首徒的那位！之前一直在內門，說不定這次我們有機會見到他呢！”
一個入門才幾年的稚童，反而成了他們的師兄，何其可笑。
“不過是仗著天資高罷了。”
十二條劍道根骨，若他也有，定然比那人還強。
師妹嗬嗬笑道：“師兄你可是我們中最勤勉的，日後一定能進入內門！”
那個才十幾歲的小兒運氣的確不錯，初入秘境就能得到一塊小型福地，瀑布從天空倒懸，墜落深潭，每一絲水汽皆蘊含劍道氣韻。
慕容舟一眼便看出瀑布底下的劍道氣韻最為濃厚，但比他先來的內門弟子居然都隻是在潭水附近修行，沒有一個靠近瀑布，他便驅劍直入。
下一秒，他才知道為何無人來此。
一滴水珠打在上，便如利劍穿而過，瀑布下無數水珠飛濺，便是萬箭穿心、鈍刀淩遲也不及的劇痛。
而且，這種痛楚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輕，每過一秒便是翻倍的疼痛。
慕容舟忍了三息，疼得差點沒在地上打滾，急退而出，跌坐於地。
周圍的門弟子沒人看他，顯然早已習慣，他卻臉上無端發燙，一咬牙，原地盤坐，閉目打坐。
之後再有弟子嘗試在瀑布下修行，皆是痛不生之相，隻能另選附近水汽充盈之地。
唯有數幾個門弟子逐漸移到潭水附近打坐，後來，慕容舟也了其中之一。
他天不亮就來此，幾乎也是最晚才離開，一連數日，福地守門者也讚他勤勉。
他心底不以為意，那些門弟子皆不如他刻苦，還有那個所謂的宗主首徒，居然一日都不曾來這裡修煉，可見何其怠惰。
直至他接到宗門任務，將要遠行。臨行前，他還是不甘心，向師父求了避水珠。
瀑布湍急，掀起雲海水霧，從潭外幾乎看不見瀑底。他以避水珠隔絕水汽，也擋住了劍道氣韻，才能一步步進瀑底。
原本慕容舟還在猶豫，是否要在此收起避水珠，可當他真正站在這裡，卻彷彿被冰水澆，渾發涼。
他看見一位白年，烏髮儘溼，靜坐瀑底，任由千丈水流衝刷其，已不知修煉了多久。
年沉寧閉目，水汽浸潤他清絕淡雅的眉目，宛若玉雕的仙人。一點淚痣落在眼尾，便宣紙上一點氤氳墨痕。
這一刻，慕容舟幾乎難以呼吸。
終於回神之時，一雙烏黑如琉璃的眼眸隔著水霧，靜靜地著他。
慕容舟猛然後退一步，卻見年忽然莞爾，點綴淚痣的眼睛輕眨一下。
他說：“你是我師兄嗎？”
冷冽的風穿過灰暗山穀，慕容舟嗅聞著那截染的袍袖，眼前依然是多年前，瀑布中白浸溼的烏髮年。
“師兄！你沒事吧？”
“還好，多虧了師弟你這傳送法寶……那人真是該死！出手竟如此狠毒！”
罵聲戛然而止，謝風驚恐地發現，眼前多了一位白劍修。
那來自上州的仙人斜眼冷睨他們，丟下一句“發生何事”。
謝風立刻將方才山之事添油加醋地抖落出來，還以為仙人要為他出頭，極儘討好。又見仙人劍柄繫著一截染的破布，不假思索從自己儲袋裡取出一條結所繫的玉佩。
“仙人，您這劍穗臟了，我這剛好有塊上品玉佩……”
他說著，恭敬手，指尖到那截殘缺袍袖。
下一刻，他的眉心一涼，寒意澆築頭腳，瞳孔就此凝固。
那是一道劍意。
“下州螻蟻，也敢我的東西。”
謝風師弟如遭雷擊，怔怔立在原地，直到數秒後才踉蹌跪倒，抱住謝風已然失去生機的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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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螻蟻，就算抹殺了又何妨。
——在秘境深，以劍指那個築基符修之前，慕容舟都是這麼想的。
他的對麵，那個不值一提的築基符修居然輕輕地笑了起來，僅那麼一笑，便令慕容舟有些許恍惚。
像……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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