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做你孃親 與你共渡
身軀彷彿被寸寸撕裂, 耳畔迴響萬千人的哀嚎，沉墨清閉目，強行嚥下喉中腥澀, 眼尾冷冽，神識入定。
靈海劇烈翻湧, 原本端坐的元嬰眉心緊蹙，一絲絲黑焰燃燒金身。
枯木回春令已然沉眠, 至今仍未復甦。沉墨清盤坐靈海，直接以神魂對抗那焚燒元嬰的黑焰。
昔日屠戮魔淵血海不止千百遍，何懼侵蝕！
他的眉心亮起一抹金芒，宛若燒灼晦暗長空的流火, 籠罩於元嬰周身, 凝實金身。
黑色火焰被金芒壓製, 緩緩將熄——下一刻，靈海掀起巨浪, 一大片幽黑湧出海麵，仿若幽冥洞開, 無數陰魂哀嚎充斥靈臺。
沉墨清神識劇震, 於眾生悲慟之中，聽見耳畔一聲熟悉的悠長嘆息。
“既要解脫生魂，引渡輪回，就要替亡魂承擔生前因果。”
“既要消解魔淵腐蝕, 化解世間之惡, 就要以己身承受此惡。”
“因果加身，重於世間至高之山，至深之海。”
“這便是你要走的道，前路無終, 後路無退，若不登天，便以身殉道的斷頭路……”
聲聲嘆息，飄忽遠去。
沉墨清緩緩閉目。
原來，為亡靈引渡回，為眾生尋求解亦要承惡果，以一己之，擔下萬千人過去今時來日的因果。
這便是天道之道，本非凡人之軀可以承擔。
他眉心原本黯淡的金芒再度烈烈燒灼，靈海之上，兩條大道橫亙而起，充滿殺機死寂的漆黑與生機轉的金芒——殺伐迴之道！
神識與元嬰同時金大放，再度燒灼腐蝕靈海的大片幽黑——魔淵的黑焰以極為緩慢的速度，一點點褪去！
靈海沸騰，己亦烈火焚燒，劇痛之中，沉墨清神不變，筆直端坐，宛若狂風中咬定岩石的青竹。
他已踏出，絕不回頭！
現世中，一雙赤妖瞳燃起無邊怒火。龐大妖一步踏出，無數妖紋轟然開，化作璀璨的星海呼嘯洶湧，環繞那個染白的年輕人族。
——然而，就算妖皇力量滔天，也無法掌握生死迴，無法化解魔淵腐蝕。
蒼舜的瞳孔死死鎖住沉墨清影，心臟彷彿被冰稜穿，在刺骨髓的寒冷之中，連痛苦都變得麻木。
赤眼眸再度燒灼，如焚儘長空的烈日。妖皇沸騰的妖力毫不留餘地地傾泄而出，渡向年輕人族。
如果一定要他魔淵腐蝕，那就與他同渡！
心念剛起，蒼舜的目一定。
一條無形鎖鏈纏繞在他和年輕人族的手腕之間，將他們相連。
契約！
蒼舜毫不猶豫抓住鎖鏈，渾妖力暴漲。鎖鏈震，沉墨清脖頸之間的漆黑紋路一點點褪至手腕，沿著無形鏈條，被蒼舜悉數吸己。
覆落的眼睫微，沉墨清聽見一道冷鐵般沉堅的嗓音：【縱有因果，我替你擔】
眼睫緩緩抬起，烏沉眼眸映出雪白皮飛揚的凜然妖皇，每一髮皆散發至潔銀霜，宛若降臨於他麵前的皓月。
象徵腐朽的黑紋皆被剝離他的軀，轉移到妖皇上，黑焰再度燃起，要吞沒雪白。
蒼舜冷笑一聲，與生俱來的天道之運，將那些黑焰一瞬絞碎。
妖界之皇，不邪侵。
璀璨妖文匯的星海靜流，龐大的妖微微垂首，抵上年輕人族蒼白額角。
【沒事了】
“嗯。”
冷汗浸衫，沉墨清的形微晃，還未後傾，已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攬住。
俊張揚的黑髮男人坐在他邊，抬臂扶住他的肩膀，指腹輕輕抵住他的角，靈力微轉，拭去了蒼白邊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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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又按住他的後頸，著了，微燙的靈力緩緩注。
沉墨清閉目，調息片刻說：“可以了。”
他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赤紅妖瞳，眼底劃過一笑意：“這一次，還要多謝咪咪。”
蒼舜不吭聲，又抬起袖子，給他額角的冷汗。
沉墨清檢視了一下靈海，確定元嬰無恙，神識放出，悄無聲息地籠罩月府。
忽然發作的魔淵腐蝕、因果反噬，不知是否和青月州，和此地靈眼有關。
又或者，青月州是上古時期長耀宗舊地，自有玄妙的天地大道氣息？
沉墨清正要和邊的妖皇說我們出去走走，一隻有力的手抵住他的後腦，將他往前輕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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