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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法已過去數月，震國比從前熱鬨許多。
大街上，街角的稅吏換了張生麵孔，收稅時拿著冊子一筆筆算，再沒人敢像從前那樣順手多要兩個銅板。
賣糕的老漢一臉笑容，伸手能摸到袋底的凸起，這月多掙了十文錢，夠給小孫子買塊新硯臺，讓他多讀書，以後也有機會入仕，他抬頭望見巡街的兵卒，不再像從前那樣趕緊躲，反倒揚聲喊：“官爺要不要嘗塊熱的？我多蒸了兩籠。”
兵卒笑著擺擺手，這些兵是新選的，走在街上不擾民。
烏金打造的船試航那天，碼頭上擠滿了人，一排排人訓練有素，扛著漁網往船上跳，這些人既是漁民，也是新募的水兵，農閒時練兵，農忙時打漁，餉銀按月發到手裡，再不用怕官吏剋扣。
有個老漁民邊解纜繩邊喊：“等下次募兵，我讓侄兒也來試一下，好好乾能掙到娶媳婦的錢！”
招賢館外，總圍著些書生，從前這些人連士族的門都進不去，如今遞上文章就能見官。
三國的驛道上，馬車跑得比從前勤了，震國的新糧種剛送到驍國，虞國的絲綢就運去了震國。
有趕車的驛卒歇腳時說：“這路啊，是越走越順了。”
大殿的磚被晨光照得發亮，文武百官中，戶部尚書捧著賬冊出列，開口道：“啟稟震王，自推行新策以來，各州府稅銀入庫足額，漕運損耗降至歷年最低，三國互市互利，這是震王治理有方，公子南輔佐有功才造就的清明氣象！”
兩側的官員跟著附和，讚聲此起彼伏。
厲翎的目光從百官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葉南身上，葉南轉頭時，剛好碰上厲翎的視線。
那目裡沒有朝堂上的威嚴，隻有藏不住的意。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出列，捧著擬好的嘉獎文書：“依臣之見，當為震王與公子南立同心治國碑紀功，讓後世知曉今日的盛景。”
百紛紛附和：“理應如此。”
殿的氣氛愈發熱烈，厲翎抬手示意百安靜。
“碑不必立。”厲翎的聲音沈穩有力，“百姓的安穩，市集的煙火，比任何石碑都實在。”
他頓了頓，目依然落在葉南上，眼底的溫裡添了幾分坦，“能讓盛世綿延長存的，從不靠冰冷碑石，而是萬千民心，而能守住這份民心的，也非我與葉南二人之力，全在諸位每日捧於掌中，懸於心頭的那顆為之心。”
“往後不必稱頌我與葉南，若真想讓這盛世延續，便各司其職，文當清廉自守，武將當護境安民，你們守好分事，便是對這世道最好的表率。”
話音落時，他眼角的餘瞥見葉南微微頷首，那眼神裡沒有毫意外，隻有全然的認同，彷彿早已知道，他會把這份稱頌，變對百的期許。
葉南著他笑，那是無需言說的信任。
盛夏酷暑，蟬鳴聲裹著暑氣鑽進窗時，葉南的燒又上來了。
他蜷在竹榻上，額角的汗浸溼了鬢髮，意識沈進夢裡……
時在山上，廊下的桃花落得滿地都是。
葉南跟白簡之比了劍才分開，他長劍往廊柱上一靠，就敞著襟坐到臺階上。
白簡之臨走時塞給他的餅還在袖袋裡，他出來咬了半塊，眼尾卻瞥見迴廊那頭，厲翎背對著他站在桃樹下。
厲翎肩線繃得，連垂在側的手都握著拳。
“嘖。” 葉南嚼著餅揚聲喊，“你杵在那裡什麼？”
厲翎的肩膀了下，沒回頭。
葉南嗤笑一聲，拍掉手上的餅渣站起來，逗道：“不知道的，還當我們震國太子，是哪家了氣的小媳婦，難不夫君被人搶了？”他故意拖長些語調，尾音還翹得老高。
這話剛落，厲翎忽然轉就走，看樣子真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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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葉南幾步追上去拽他袖子，“你發什麼瘋？真生氣了？”
葉南見他還往前走，乾脆手把人一把按在了迴廊的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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