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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糧倉真的空了。”戊國糧官跪在王府的磚上，“城外的田全荒了，百姓都去挖烏金了，哪還有人種地？農戶們把僅有的耕牛殺了，小農戶更是早就斷了糧，這幾日樹皮都快扒光了，今早發現有戶人家……吃觀音土撐死了。”
戊王捏著案上的玉如意，眼神黯淡。
自戊國開始挖烏金以來，貴族們眼熱烏金能換更多金銀，硬是把七成百姓趕到礦裡去。
誰管來年地裡長不長莊稼？他們想著，有錢哪裡都能買到糧。
可他們沒算到，戰爭來了，螣國的兵力開始蠶食中原，紮在了景國邊境，各國自危，均要囤糧而不外借。
這個時候，手裡的烏金成了廢鐵，換不來糧食，老百姓吃不飽飯，根本湊不起守衛的兵力。
“現在驍國廣納賢士，又在收留流民，”戊國大臣氣得跺腳，“老百姓的人都逃了！”
“去，把城門封了！” 戊王猛地將玉如意砸在案上，心忖：少了這些人，誰來納稅，誰來種地！
“誰都不準往驍國跑！”他大聲命令道。
侍衛剛領命，就被一陣急促的撞門聲打斷。
“王上！不好了！城中的百姓抄起礦鎬，說要衝城門！”
戊王衝到城頭，往下一看，隻見黑壓壓的人群正往城門湧，老的少的，眼裡是豁出去的狠勁。
“開門！放我們去驍國種莊稼！”
“驍王說了，去了就有地種！”
“再不開門，我們就破了這門！”
石塊砸在城門上，發出沈悶的響。
戊王的臉瞬間漲豬肝，他知道葉南的手段，是那廝故意不借糧食，又放出話來招納賢才，分明是想掏空戊國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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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想到，不過是“有飯吃”三個字，竟能讓老百姓敢跟他拚命。
“弓箭手準備！”戊王嘶吼，“給我！殺幾個儆猴！”
利箭破空而去，前排的兩個漢子應聲倒下，順著城門的裂往下淌。
人群瞬間靜了靜，隨即發出更烈的怒吼：“殺人了！戊王不讓我們活了！”
更多的人往前湧，礦鎬砸在城門上，發出震耳聾的響。
戊王的手在發抖，他殺了人，卻沒鎮住場子，反而像點燃了炸藥桶。
他也不敢再殺了，怕這些人反了，衝到王宮裡來。
僵持到天亮，城門的鎖鏈掉在地上，是幾個被瘋了的兵卒開的，他們扔了弓箭，跪在地上哭：“再攔著，我們都得被活剮了！”
戊王著人群像水般湧出城門，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這些人一去，礦就空了，貴族們的烏金換不來糧食，他這個君主也坐不穩了，可他更怕真到絕路，自己連全都留不下。
驍國的城門附近，葉南站在茶館的二樓，開竹簾一角往下看。
街麵上滿了戊國來的難民，個個麵黃瘦，卻規規矩矩地排著隊，等著衙役發粥。
安天遙站在他後，手裡著份戶部的奏摺，那是剛給難民劃的荒地。
“王上，這已是第四批了。”安天遙彙報，“戊國那邊傳來訊息，百姓跑了一半，剩下的人也在收拾東西，說要過來種麥子。”
葉南著那些捧著粥碗的百姓，他們的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可眼神裡已有了活氣。
“開啟糧倉，再騰些空屋出來。” 他聲音有著令人心安的穩，“告訴他們，來了就是驍國人，別怕。”
遠的道上，衙役快馬飛馳而來，說是戊國的鐵匠們帶著家眷來了，還拉著幾車工，說要給驍國煉農，給口飯吃就行。
安天遙著那越來越長的隊伍：“王上，計劃很順利。”
“丞相，我沒費一兵一卒，的確快把戊國掏空了，”葉南笑了，笑聲裡倒多了幾分自嘲，“從戊國到驍國的道上，每幾裡就有殍，我原以為這是最麵的統一，卻沒想過，麵的背後還是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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