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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國的寢殿裡，菸圈緩緩漫過帳頂，將床榻上的人影籠在一片朦朧的暖光裡。
白簡之坐在床邊，銀髮用玉簪綰成一絲不苟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鬢角，襯得那張素來被麵紗遮掩的臉愈發清絕。
自他出關接管螣國軍政，便極少再戴麵紗，宮人們都說，國師大人的容貌是天地間最利的刃，見過的人要麼臣服，要麼殞命。
此刻這把 “刃” 正垂著眼，目光落在床榻上，藏起了鋒芒。
葉南陷在被子裡，肩頭以下都被被褥掩著，隻露出一截脖頸和蒼白的臉。
他的睫毛長而密，像蝶翼停在眼瞼上，卻毫無生氣地垂著，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唇瓣失了往日的紅潤，透著青白。
白簡之捏著顆瑩白的藥粒，另一隻手用銀匙舀了些溫水，將人半抱起來，用指尖撥開葉南微顫的唇瓣，動作輕得像觸碰易碎的琉璃。
藥粒剛觸到舌尖，葉南的喉結便極輕地動了動，眉心蹙起細小的褶，像是要反胃。
白簡之立刻停了動作，用拇指輕輕撫過對方的喉結，哄道，“乖，嚥下去。”
話音剛落，寢殿的門被推開。
蕭庚捧著藥箱走進來，腳步輕得很。
他始終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往床榻瞟。
在螣國，白簡之便是仙，而他這個親傳弟子，更是將師尊視為至高無上的神明。
“國師大人，” 蕭庚將藥箱放在榻邊的矮幾上，聲音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今日是第十日了。”
白簡之沒回頭，替葉南去了角溢位的藥，作輕得不像個手握生殺大權的螣國掌權者。
“嗯。”他應了聲，目依舊膠著在葉南的臉上，“你們第九日才把他從地宮運出來，害他白白了兩日的折磨，若再過兩日，本座也無力迴天了。”
蕭庚的脊背繃了，額角滲出細汗，膝蓋往下沈了沈，幾乎要跪下去：“弟子該死！皆因驍國守衛森嚴，我們不敢強來，恐打草驚蛇壞了大人的事。”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白簡之的側臉，見那抿的線著明顯的不悅，心頭一，忙又補充道，聲音裡添了幾分刻意的寬：“但好在天可憐見，終究是把人平安接回來了，這一路雖險，卻也足見大人與公子南的緣分深厚，歷經這般磋磨都能化險為夷，日後定能終眷屬，是上天都在幫著大人您呢。”
白簡之這才抬眼，目掃過蕭庚時，帶著冷意，卻沒再斥責。
蕭庚鬆了口氣，連忙趁熱打鐵道：“大人早有準備，還魂丹效力更是驚人，按藥推算，再過兩個時辰，公子南便能醒了。”
白簡之緩緩鬆開葉南的手，指尖離時卻在他的指節上輕輕了，彷彿那點一散，便怕再也抓不住。
“魂丸確實霸道，假死吊命，卻傷神思，” 蕭庚道，“他醒後，前塵往事大約會忘得乾乾淨淨。”
“忘乾淨了才好。”白簡之眸子冰冷。
蕭庚連忙躬應是：“弟子已備好後續的溫補藥材，不出數月，定能將公子南的子補回來。”
白簡之笑了，那笑意很淺，隻在角漾開。
“往後，他便是我一個人的了。”
“恭喜國師大人得償所願！” 蕭庚連忙拱手：“隻是公子南忘了前塵，與大人的分需得重新培養，好在有的是時間，總能……”
“本座最不耐煩等。”白簡之眸中戾氣一閃而過。
蕭庚立馬跪在地上：“弟子失言！” 他慌忙低下頭，不敢看白簡之的眼。
白簡之的手指輕拂過葉南的睫，那睫長而，掃過他的指腹時，帶了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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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他對著昏迷的人輕聲說，“我要你打心底裡認我，晨起為我研墨，夜為我琴。”
他頓了頓，手指按在葉南的上，力道漸漸加重：“若不聽話，我隻好把你鎖在這寢殿裡，讓你日日夜夜隻能看著我。”
窗外的雪下大了。
白簡之收回手嗅了嗅，看著自己指腹沾染的一點藥香，忽覺這香氣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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