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卻還要笑著朝我揮手，怕我看見他身後的深淵。
這份平靜的隱忍，比千刀萬剮更讓他難熬。
長佳望著厲翎的背影，更是明白了葉南的用意。
“王上，” 輕聲說，“這正是葉南對你的意，他不希你為他分心，不希你看著他日漸衰敗而痛苦，他想讓你記得的，永遠是那個最好的自己。”
頓了頓，繼續道：“這大半個中原的版圖，是你們共同鋪的一段路，那些歸了震國的百姓，那些等著安居樂業的蒼生，都是他的願。”
厲翎閉上眼，寒風從窗裡鑽進來，吹得他眼角發酸。
他想起兩人曾在山上的房梁頂上，說要一起看遍天下的太平盛世，原來那時的諾言，葉南一直記在心裡，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去鋪墊。
“你退下吧。” 他揮了揮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長佳屈膝行禮，起時悄悄合上了門。
燭火重新穩定下來，將書房照得一片通明，卻照不亮厲翎眼底的那片荒蕪。
案上的奏摺還堆得很高，厲翎重新坐下執筆。
小南，你看，這天下我會替你守，這太平，我會替你爭，隻是往後的路，這往後的幾年，要我一個人走了……
……
白簡之支著額頭坐在床邊，銀髮散了大半。
他眼下泛著青黑，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床榻上的人，手還停留在葉南的腕間，著那道脈搏從微弱到平穩，像守護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稀世珍寶。
榻上的葉南忽然了睫。
白簡之立馬直起，骨節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出輕響。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扇長而的睫影緩緩掀起，出底下蒙著水汽的眸子。
那雙眼空茫地著帳頂，帶著初生般的懵懂。
“水……” 葉南的了，聲音嘶啞。
白簡之連忙倒了杯溫水，用銀匙舀著遞到他邊，作輕，彷彿怕碎了他。
“慢點喝，”他的聲音放得，“剛醒，別嗆著。”
溫水過嚨，葉南的眼神清明瞭些。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目終於落在白簡之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茫然，像是在辨認一件悉又陌生的件。
白簡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魂丸的藥，那些被試藥的囚徒醒後，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清，隻會像嬰孩般依賴第一個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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