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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玄三年的春日，剛散了早朝，厲翎便拽著葉南往偏殿走，內侍捧著兩套半舊的布衣候在那裡。
“來，換了，今日帶你出宮去轉轉。” 厲翎笑著說。
葉南開心地點了點頭，兩人忙不疊的換衣服。
在宮裡悶得久了，能去市井感受一下熱鬨，也算是換種方式透透氣。
兩人並肩走出宮門，沿街的叫賣聲便湧了過來。
布莊的夥計正踮腳掛新到的花布，吆喝著婦人駐足，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竹筐裡的鮮貨發亮，不時有行人停下來買上一把……往來的百姓臉上多帶著笑意。
他們順著一路走下去，拐進了街角最熱鬨的茶館。
此刻正是午時最熱鬨的時候，說書人的醒木 “啪” 地拍在案上，驚得滿座茶客都豎起耳朵。
厲翎拉著葉南縮在最角落的茶座，跑堂的沏上兩杯粗茶。
“話說景國鐵騎踏破驍國城門，公子南急修血書，八百裡加急送往震國。” 說書人拍著醒木，摺扇在掌中敲得劈啪響，“那信紙沾著血，看一眼能讓鐵石心腸都軟三分！”
葉南笑了，這說書人實在太誇張了，他就寫了個信，都能讓當時的震國太子厲翎竊出震國兵符，不惜與自己的父王作對，若是血書，那還了得。
想到這裡，他眼底泛起些暖意，側頭看向厲翎，厲翎聽得認真。
葉南輕嘆一聲：“當時，你著實比我想得更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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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翎的手指在桌下輕輕了他的手背，“當時隻想著見你，一路狂奔。”
這話讓葉南心中一暖，他剛要再說些什麼，就聽那說書人續道：“震國太子厲翎見信，連夜提兵救援，二十萬鐵騎直殺得景國兵將哭爹喊娘，連滾帶爬退了好幾十裡！”
“聽著還還原。”葉南噙著笑，眼角餘瞥見厲翎角揚起的弧度。
厲翎低笑，剛要接話，說書人突然話鋒一轉，摺扇 “唰” 地展開，指著臺下：“當晚軍帳之，燭火搖得曖昧，公子南為謝救命之恩，親手解了震國太子的鎧甲，以相許……”
“噗 ——” 葉南一口茶差點噴出來，茶水濺在手背上，他慌忙用袖子去，耳卻紅得像被烙鐵燙過。“這、這說的什麼渾話！”
厲翎低低笑出聲，手替他去角的茶漬，重複道：“聽著是還還原的。”
“過分了！” 葉南握著茶杯，瞪了厲翎一眼，“你還笑！”
厲翎挑眉，往他那邊傾了傾：“接著聽。”
“兩人在帳裡折騰到後半夜，軍帳的影子在地上搖搖晃晃，巡營的衛兵都繞著走。” 說書人眉飛舞，聲音有著點狎暱，“那帳子裡的靜啊，嘖嘖，聽得人耳熱！直到天快亮了才歇著……”
葉南的臉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他瞄了眼厲翎，見對方聽得專注，甚至還端起茶盞抿了口，氣得手在桌下擰了他一把。
厲翎悶笑一聲，反手握住他的手。
“這民間話本也太沒規矩！” 葉南低聲音，氣鼓鼓地說，掙了掙手卻沒掙開。
厲翎了他的手，聲音裡帶著笑意：“如今刑法寬和，是你說，讓百姓說話自由，不必拘束，今日隻是湊巧聽到了我倆的話本，若就此下令止，怕是很難了解民間真正在傳什麼。”
正說著，說書人猛地一拍醒木，拔高了聲音：“誰料次日天大亮，竟是公子南端著銅盆進帳，太子殿下反倒賴在榻上，說是腰桿都直不起來嘍！”
“……”
空氣瞬間安靜。
葉南先是一楞，轉頭看厲翎，見對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臉以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手裡的茶盞被得咯吱響。
“這個話本是誰寫的？” 厲翎的咬牙切齒地問。
葉南笑著湊到他耳邊，故意用他方才的話回敬：“如今刑法寬和，百姓說話自由，不必拘束，況且多聽聽這些，才能知道民間真正在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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