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錢院使?，處置完傷口，謝雲蘿才屏退眾人問朱祁鎮：“你剛才是不是傷著?崽兒了？”
她感覺肚子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腹中空空，連胎動也消失了。
“喝了蛇王的血，祂好得很。”男人取下謝雲蘿脖頸上的紗布，探出?舌尖，低頭為?她舔舐傷口。
他的舌尖冰涼，不帶一絲溫度，謝雲蘿被冰得渾身戰慄，好在他很快直起身：“好了，沒有留疤。”
謝雲蘿伸手去摸，別說疤痕了，連傷口也消失不見。
脖頸的涼意?尚在，縮小了一圈的肚子忽然漲大，漲得比被蛇咬前?還要大。
大怪物說過，小怪物長大不但需要食物，還需要父母之愛的澆灌。
喝了蛇王的血，沒見祂長大，倒是因為?大怪物為?她舔舐傷口長大不少。
“你也是愛祂的，對嗎？”謝雲蘿拉住男人的手，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崽崽感受到你的愛，又長大了呢。”
男人想要縮回?手，卻被謝雲蘿用力握住。他不自?在地蹙了蹙眉：“我?沒有情感，註定歸於消亡，不可能愛上誰。能給祂愛的人，隻有你。我?剛才差點殺了祂，祂反抗了，哪裡?會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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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聲音平靜，可謝雲蘿就是從中聽?到了一點顫音。
說完他起身離開，背影落寞。
王振沒想到皇上會走?，忙不迭帶人跟上，一路跟到了禦花園。
此時的花園有些狼藉，毒蛇的散落在道路兩邊來不及打掃，而?更多的毒蛇潛伏在暗，無聲無息。
王振是個死人，自?然不懼怕，他擺手讓跟隨的宮人退下，自?己跟在皇上後走?了進去。
今日皇帝興致頗高，置起軍國大事乾脆利落，可見過皇貴妃，從乾清宮出?來，人忽然變得鬱。
“皇上，人懷著?孩子難免氣，皇貴妃這一胎更是不易。”
天知道懷了什麼怪，王振隻敢在心裡?想想，上不能這樣說：“皇上應該諒才是。來日等皇貴妃誕下麟兒，再讓給皇上賠罪。”
王振以為?皇上的緒變化，是在生皇貴妃的氣。
懷著?龍胎也不老實，明知道花園有毒蛇還出?門走?。
“王先生，你在教朕做事？”男人在白皮鬆下站定，回?頭看王振。
怪奪舍皇上之後，可沒過他一聲先生。今日這聲王先生充滿戲謔，話也說得刻薄，彷彿下一息就能把他生吃了。
王振差點嚇尿，慌忙跪下：“是老奴僭越了，皇上饒命。”
王振自?宮之後，走?太監這條路可謂順風順水，幾乎沒犯過什麼錯。等到朱祁鎮上位，他相當於半個皇上，更不曾對誰低頭。
僭越的事沒乾，喊“皇上饒命”是破天荒頭一回?。
“龍胎不省心，連累皇貴妃罪，你說朕該怎樣懲罰祂？”知道龍胎底細的在這宮裡?不超過三人，朱祁鎮實在找不到人商量才問王振。
王振深知龍胎不會簡單，卻沒想過在肚裡?依然能鬨出?花樣，還可能被懲罰。
怎麼懲罰一個胎兒，確實把學富五車的王先生難住了。
“皇上，龍胎犯了什麼錯？”王振多賊，問題回?答不上來習慣?先踢回?去。
男人抬手，一條毒蛇抖著?落在他掌心，然後被探出?來的細長條手卷住，吸收，化為?一張蛇蛻。
目送蛇蛻落地，王振終於知道這些毒蛇是誰引來的了：“小孩子調皮也是有的，皇上想要懲罰龍胎，皇貴妃是什麼意?思?？”
王振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上冷汗。
他是太監，沒老婆沒孩子，人的家務事都不一定能搞清楚，問他怪胎兒應該怎樣管教，這合適嗎？
問皇貴妃吧，看孩兒他娘怎麼說。
“皇貴妃護著?小崽子，不讓朕管教。”
王振沒想到吃人的大怪也有這樣的煩惱，還可能是個妻管嚴，聽?他繼續苦惱道：“子不教，父之過。孩子做了錯事，朕這個父親教導一下，有什麼錯？皇貴妃不讓，龍胎有了倚仗，還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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