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沒記錯的話，你不是不舉嗎……
天空中不知何時黑雲壓頂, 倏而一陣轟隆隆的巨大雷聲後，瓢潑大雨劈頭蓋臉砸了下來，疾風驟雨, 屋外頓時傳來雲生大呼小叫的聲音, 風灌入書房, 將書案上的書頁吹得嘩嘩作響。
海樓無視屋外慘叫的雲生，仔仔細細稟報完最新的進展，見謝元提垂著睫毛, 略有些心神不屬的樣子, 輕手輕腳地將窗戶合上, 退出書房，順道把渾身溼漉漉直往這邊跑的雲生拎走。
麵前鋪開的宣紙已經寫了一半，謝元提有一搭沒一搭地寫了兩筆, 漫不經心地又往窗外覷了眼，見窗戶被合上了，頓了頓，收回視線。
下午他估摸著盛遲忌覆命之後，會過來找他，便徑直回了府，畢竟還是在自己家中自在點。
沒想到現在天色都深了，盛遲忌也還沒過來。
這段時日，盛遲忌每天晚上都要跑來謝府找他, 謝元提幾乎都要習慣在某個時間一抬頭, 就能看見他了。
追出去時受傷了？
他難得在練字時感覺不到心平氣和，壓著略有絲煩亂的情緒又寫了兩筆，皺眉看了眼自己的字跡，實在是不忍卒看, 伸手把紙團了團，丟進紙簍裡，擱下筆，冷著臉想，不來便算了，今晚就不留門了。
因為大雨，院裡的下人們已經回屋歇著去了，外頭黑魆魆的一片，看不清晰，劈裡啪啦落下的雨反倒襯得夜裡更為寂靜。
這是初春的第一場雨，空氣中浮動著溼潤的泥腥味，謝元提停下步子，站在廊下，望著密密的雨幕，估摸盛遲忌今晚是當真不會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腦海，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後的那個月。
那時冬雪尚未完全消除，夜裡又下了場雨，夜裡清寒得很，謝元提病得厲害，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個白日，晚上被冷醒了。
其中屋裡還燒著地龍，但他子太虛弱了，手心腳心依舊是冷冰冰的，以往盛遲忌非要到他床上，謝元提最後沒把他揣走，還是新皇陛下床暖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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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醒來時盛遲忌不在。
除夕過後，北方的蠻族又不安分起來，抓到守城的邊將，殘忍地砍了腦袋送來京城示威。
盛遲忌自小在盪的遼東長大，哪忍得了這口氣，但他最後還是住了，沒有衝北伐，但因著此事，也不可避免地忙得腳不沾地，不怎麼有空來擾謝元提了。
白日盛遲忌空來盯著謝元提用藥，冷冷道：“聽說你將藥倒進了花盆裡，謝元提，你真是好本事，晚上朕會再過來盯著你的。”
盛遲忌說的時候，咬牙切齒中帶著不可置信，像是不理解謝元提都病這樣了，眼睛還看不見了，居然還能索著爬起來，準地把藥倒進花盆裡。
要不是那盆名貴的盆栽死得蹊蹺，下麵人來報，盛遲忌還得過段時間才能發現。
謝元提聽不太清他說話，也懶得跟他吵，大限將至時，人是有預的，他知道他大概是撐不到春天了。
人都要死了，喝藥還有什麼意義。
但無論是進宮來看他的馮灼言，還是雲生，亦或是盛遲忌，還有邊的宮人太醫們，一茬茬的，都要他將藥喝下去，好像隻要喝下去了，就還能有一生機與希似的。
外麵雨聲很大，謝元提能模糊聽到，勉強撐坐起來，估著盛遲忌是不會過來了，想去桌邊的茶盞喝口水。
手還沒到茶盞，他嗅到了微涼的氣息。
謝元提看不見，但能覺到麵前站了個人，溼噠噠的，一寒涼。
手腕被輕輕捉住，他蜷著的五指被攤開，盛遲忌將一個東西放到他手裡，淡淡的馨香味蹭過鼻尖，盛遲忌在他手心裡輕輕地寫：園子裡開的第一朵花。
筆畫順序還寫錯了。
文盲。
耳邊嘩啦啦的雨聲彷彿與那夜重合，謝元提不自覺出手去接簷下的雨滴。
他那時又聾又瞎的，聽不見盛遲忌的語氣，也看不到盛遲忌的表。
但有種被小心翼翼對待著的覺。
謝元提失神了片刻，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種被窺伺的覺，警惕地朝著院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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