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三殿下，好走
洛子誠怎麼可能還活著！
謝元提和盛遲忌還在江浙時, 底下人遞來訊息，未覓見洛子誠影蹤，倆人進京之時, 他雖不能有大動作, 但也特意派人去盯過, 確認僅有一輛馬車。
洛子誠又不是什麼神仙，山洞坍塌沒能把底下的人全砸死，但多多少少都受了傷, 要回京不可能一路騎馬。
他怎麼會還活著？
像是渾身突然浸泡在了冷水之中, 緩緩漫過耳際, 盛燁明耳邊嗡嗡之響，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下。
洛子誠不是一般人。
他是歷經過兩朝風雨的老臣，江浙布政使司, 證詞可信度極高。
單有洛子誠，或者單有那些證據，都不足以碾死他。
以建德帝現在對他的看重，就算心裡狐疑，也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畢竟不能儘然說服他。
所以在此之前，盛燁明都很鎮定。
但當這兩者一起出現，性質就發生變化了。
畢竟建德帝留他，是因為覺得他有能力又安全, 比握著盛遲忌這把鋒芒銳利、還沒有把手的刀簡單, 但當他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建德帝就容不得他了。
背後一陣陣的發著涼，盛燁明袖子下的手握著，倉促地思考著如何應對, 低垂的麵孔甚至有些扭曲的猙獰。
他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的，如何還想過從前人人輕賤的日子。
他是子龍孫，九五之尊，他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跌下去！
沒等太久，提前被謝元提的人秘押送進京的子誠被幾個人連拖帶拽地帶進了乾清宮。
子誠斷了條，已坐立不住，也就一段時日過去，他整個人已經沒了從前的風，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倒還真有幾分追求的“仙風道骨”了。
他巍巍地伏在地上，氣聲沙啞：“罪臣子誠……參見陛下。”
建德帝自然認得子誠，見他這副模樣，不免皺眉：“怎麼回事？”
謝元提揖了揖手，解釋道：“當日山坍塌，十有九傷，大人救上來時，也折了雙。”
這事已經過去許久，建德帝最開始的確頗為擔心謝元提和盛遲忌，但隨著時間推移，也就忘了山被炸、被埋在底下是何等驚心魄的危險。
眼下見著子誠雙折斷，氣息奄奄的慘狀，心裡才揪了下。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驚險。
建德帝沉默的瞬息，子誠狠的視線也緩緩落到了盛燁明上，不不地冷笑了聲：“三殿下，書信往來半載，託您的福，下變這樣，也是有幸一睹您尊容了。”
盛燁明掐了把手心，眼裡迅速含了淚，聲音懇切：“父皇，兒臣當真不認識此人，您也知道，兒臣自小呆在宮中，怎會做出那般事來？”
子誠早已將自己落到如今下場的緣由，全部歸結到了盛燁明上，聽他這麼說，笑意愈發狠：“三殿下，下為您在東海囤積的兵糧可還沒到您手上，您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盛燁明立刻拔高聲音打斷：“大人，慎言！在今日之前，我都未曾聽說過你，你又何必聽人指使，往我上潑臟水，你以為父皇會聽你讒言嗎！”
“三殿下可真是義正詞嚴。”子誠伏在地上，愈發的怪氣，朝著他叩了個頭，“果真是有潛龍之質，某拜伏，某也不算是跟錯了主子啊。”
他這麼一番作下來，高座之上，建德帝的臉已經有點綠了。
他還沒死呢！什麼就潛龍之質了？天下員的主子隻有他這一個，子誠還能有哪個主子！
盛燁明心裡一陣罵，慌忙往旁邊躲，臉愈發難看：“子誠，這是在父皇跟前，你瘋了？！”
仕途已斷，重罪，雙殘疾，子誠早就對什麼都無所謂了，他現在隻想拉著盛燁明一起下地獄，見他後退，倏地手，一把抓住他的腳腕，一邊笑著，一邊磕頭：“三殿下，下也算為您立了汗馬功勞，您卻打從一開始便想要下的命，現在還如此生分，可真是寒下的心吶。卸磨殺驢，得魚忘笙，翻臉無，往後您要如何讓人對您心悅誠服，全心全意獻上忠心呢？下真是為主憂心。”
那隻手抓過來，讓盛燁明有種被水鬼纏住的黏膩噁心，落耳中的話更是無比刺耳。
那一瞬間，他能察覺到謝元提往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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