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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山,議事殿。
門窗緊閉,隔音陣法光芒流轉,將一切聲音鎖死在內。
殿內六人,氣氛壓抑。
寧淵、雲凝霜、秦天龍、劉長青、幽憐,還有盤在角落,氣息尚有些虛浮的三祖。
“蘇衍是假的。”
寧淵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秦天龍猛地抬頭,眼中銳光一閃。
“原名楚問淵,楚神族外務副使。”寧淵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三年前,他在出使偏域的途中被截殺。如今我們看到的,是厄夜用邪皇秘術操控的屍身,完整繼承了他的記憶和行為。”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更致命的。
“楚神族,至今無人察覺。”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仿佛凝結成冰。
雲凝霜反應最快,抓住了最可怕的那個點:“他經手的情報……”
“三年來,楚神族與皇甫族所有跨族聯絡,都經他之手。”
秦天龍撐在桌案上的手,指骨根根凸起,發出輕微的“咯”聲。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三族的軍事部署,封印監測數據,天驕名冊,資源調動……”寧淵替他說完了,“厄夜的案頭上,有一份一模一樣的。”
“他娘的!”劉長青一拳砸在桌上,罵了句臟話。
角落裡,三祖闔上的眼簾倏然掀開。他什麼都沒說,但那雙金烏神瞳深處,風暴正在凝聚。大聖王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捅出的窟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不止一個。”寧淵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讓剛緩過一口氣的眾人心臟再次揪緊,“三族內部,至少還有兩到三枚這樣的暗棋。但目前,隻有楚問淵這一顆被動用了。”
幽憐眨了眨眼,不解地歪頭:“為什麼?”
“因為他是渠道。”寧淵的目光掃過眾人,“渠道是用來傳遞消息的。拔了,就聽不見了。”
殿內死寂。
三息之後,雲凝霜看懂了。她望向寧淵的眼神,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盤棋,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按常理下。
寧淵繼續布置:“我會通過皇甫離,向三族遞交一份正式報告。內容很簡單——薪火之力消耗九成,封印勉強維持,急需天外隕鐵與聖源精粹補充。”
他看向劉長青:“這份報告,會走最正規的渠道,送到楚問淵的案頭。”
劉長青腦子轉過彎來了:“所以……咱們這是喂他假情報?”
“不。”寧淵糾正,“是喂他最想聽到的情報。”
“厄夜需要一個動手的理由,一個萬無一失的窗口,薪火將儘,我這個偏域修士後繼無力,不得不向三族低頭求援——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秦天龍喉結滾動,吐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寧淵頷首,沒再多言。
聰明人之間,話不用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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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將了,劉長青卻沒動,從懷裡掏出一卷獸皮竹簡,神色凝重。
“大哥,還有一樁怪事。”
竹簡是巨鱷王族的戰報。三個月前,一隊三人小隊穿越墟淵邊緣,被巡邏隊攔下。對方出示了聖族令牌,但編號追溯回去,卻是一個被注銷了五百年的廢號。
寧淵接過竹簡:“他們去了哪裡?”
“方向是——”劉長青的手指在殿內懸浮的星域圖上劃過,最後重重點在一個位置,“混沌衍天陣,西南地脈節點。”
寧淵的目光落在那個光點上,停了足足五息。
他閉上眼。
識海深處,因果鏡鑒無聲轉動。
破碎的畫麵與信息洪流逆卷而回。
那支三人小隊,早已是行屍。他們的目的地,精準無誤。在那個地脈節點深處,他們埋下了一枚東西。
一枚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晶體。
材質,與天獄甬道中那七根洞穿神魔骸骨的黑鏈,同源。
寧淵睜開眼。
他麵色如常,但攥著竹簡的手指微微用力,堅韌的獸皮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長青。”
“在。”
“帶上三祖,親自去一趟。把那東西挖出來。”寧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記住,別用手碰,用禹皇鼎收了。”
劉長青心頭一凜,沒問為什麼,抱拳領命,與三祖一同化光而去。
殿內隻剩寧淵和雲凝霜。
她靜靜站在他身側,什麼也沒問。
良久,寧淵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寒意。
“厄夜的棋盤,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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