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外,長廊幽深。
李長風與林仙之並肩走出,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中回響,卻又被某種秘法收斂,幾不可聞。
轉過一個拐角,確認四周無人後,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夜風吹過廊簷,帶來深冬的寒意。
李長風看向身旁這位以鐵血手腕著稱的統領,沉吟道:“林統領,陛下吩咐之事……”
他話未說完,林仙之已冷冷打斷:“辰安那邊,你去。”
語氣生硬,毫不掩飾其中的排斥。
李長風並不意外。
林仙之對辰安的複雜態度,在北極峰時他就有所察覺。
既有對其能力手段的某種認可,更有對其行事風格可能帶來的不可控後果的深深忌憚,或許還夾雜著一些更隱秘的、關於辰家舊事的情緒。
“那世子林業那邊……”李長風試探問道。
林仙之麵無表情:“本統領親自去。”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語氣更加冷硬,“我不想看到辰安那小子。”
李長風心中了然,也不再多問,隻是點點頭:“好。那王爺那邊,我去。”
林仙之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不再言語,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廊道陰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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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風站在原地,輕輕歎了口氣。
風雨欲來,連這位向來以鐵麵無私著稱的林統領,似乎也因這“鎮國王”而心緒不寧。
他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官袍,也悄無聲息地朝著宮外方向行去。
城西小院,夜色已深。
書房內還亮著燈。
辰安並未休息。
葉伈顏已經睡下,丹房內的藥香也已散儘,整座小院沉浸在一種安寧的靜謐中。
但辰安心神並不安寧。
白日裡,沈淩霄等人雖未再來,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存在。
史家的動作、楊家的沉寂、乃至王都看似平靜下的暗流,都讓他隱隱有種預感——上元節,絕不會平靜。
忽然,他勾勒符文的手指微微一頓。
窗外,極細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破空聲傳來。
不是楊萬裡或木清風,他們的氣息和節奏辰安早已熟悉。
來人輕功極高,且刻意收斂了所有殺氣與能量波動,若非辰安神識感知遠超表麵修為,幾乎難以察覺。
辰安眼中寒光一閃,指尖氣勁悄然散去,左手已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刀刀柄上。
他依舊坐在椅中,姿態放鬆,仿佛毫無所覺。
窗紙發出極輕的“嗒”一聲,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已如一片落葉,毫無聲息地飄入室內,落在辰安書案前三尺處。
來人並未蒙麵,正是監察司院長李長風。
“深夜叨擾,王爺見諒。”李長風拱手,聲音平和,目光卻快速掃過書房,確認隻有辰安一人。
辰安按著刀柄的手並未鬆開,隻是微微抬眼,語氣平淡:“李院長大駕光臨,想必不會是來喝茶的。監察司何時也做起這梁上君子的勾當了?”
李長風對辰安的譏諷不以為意,反而因為對方瞬間的警覺和那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心中又高看了幾分。
他直起身,神色轉為肅然:“奉陛下密旨,有要事相告。”
辰安眉頭微挑:“陛下?”
“正是。”李長風點頭,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事關重大,請王爺屏蔽左右。”
辰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打出一道簡單的隔音禁製,淡淡的光暈籠罩了書房核心區域:“李院長可以說了。”
李長風不再耽擱,言簡意賅:“國師以秘法急報陛下,星象地氣有異,王都龍脈,恐在上元節生變。”
“龍脈?”辰安瞳孔驟然收縮,按著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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