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聲輕微而虛弱的咳嗽聲,在死寂的破舊小屋中響起,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淩青雲的耳邊!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母親……
那個昏迷了數日,被所有醫生宣判了死刑,氣若遊絲的母親,此刻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而迷茫的眼睛,仿佛剛剛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中醒來,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陌生。
“媽!媽你醒了!”
淩青雲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與激動,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緊地握住母親那隻雖然依舊乾瘦,卻已經恢複了一絲溫度的手,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這個在家族覆滅,摯友蒙冤,身負血海深仇時都未曾徹底倒下的鐵血硬漢,在這一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雲……雲兒?”
淩伯母的嘴唇囁嚅著,發出了沙啞而虛弱的聲音。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頭華發,麵容憔悴,哭得不能自已的“中年男人”,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困惑與心疼。
“你的頭發……你的臉……怎麼……”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頰,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還是沒有多少力氣。
“媽,是我,是我啊!”
淩青雲泣不成聲。
“您沒事了,您終於醒過來了!”
“我這是……在哪裡?”
淩伯母環視著這間家徒四壁的破舊小屋,記憶還停留在半月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急病之中。
“是未雨!是未雨救了您!”
淩青雲猛地回過頭,用一種充滿了無儘感激的目光,看向身後那道平靜而立的身影。
“未雨?”
淩伯母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當她看清蕭未雨那張熟悉而又成熟了許多的俊朗臉龐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光彩!
“是……是未雨賢侄?!”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五年了,這個名字,早已隨著那場驚天的血案,被塵封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她以為,蕭未雨早已……
“淩伯母,是我,蕭未雨。”
蕭未雨走到床邊,看著這位曾經視自己如己出的長輩,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對著淩伯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未雨,真的是你!你……你出來了!”
淩伯母激動得想要坐起身,卻被蕭未雨輕輕按住。
“伯母,您大病初愈,不宜妄動。”
“好,好孩子……”
淩伯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她看著蕭未雨,又看了看自己那滿頭白發的兒子,所有的悲痛、委屈與仇恨,在這一刻儘數湧上心頭。
“我可憐的雲兒……我們苦命的蕭家……”
一場死裡逃生後的重逢,最終化作了兩個家族幸存者抱頭痛哭的悲鳴。
蕭未雨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
他知道,他們需要將這五年來積壓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來。
許久,母子二人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淩伯母擦乾眼淚,她拉著蕭未雨的手,那雙重新煥發生機的眼睛裡充滿了慈愛與愧疚。
“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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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言重了。”
蕭未雨搖了搖頭。
“我沒事,倒是您和青雲,這五年……”
“都過去了。”
淩伯母打斷了蕭未雨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與她溫婉外表不符的堅毅。
“隻要你們都還活著,就比什麼都強!我們兩家的血海深仇,就還有昭雪的一天!”
不愧是將門主母,這份心性,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伯母說的是。”
蕭未雨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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