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未雨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他體內剛剛平息的三股力量,因為這股情緒的波動,竟再次有了沸騰的跡象。“師傅,這不是去了斷,是去送死!”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低沉如雷,“陳北玄那個瘋子,既然敢公開邀請你,就說明‘火種’基地裡,已經布下了專門針對你的天羅地網!”
“那又如何?”電話那頭,毒醫竟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蕭未雨從未聽過的蒼涼與自嘲。
“小師弟,你以為師傅這些年,是在監獄裡繡花嗎?”
“這世上,能殺我沐清風的陷阱,還沒被造出來。”
“陳北玄,也不行。”
這股自信,強大到近乎狂妄。
若是平時,蕭未雨會毫不懷疑。他的九師傅,那個將毒之一道玩得出神入化的女人,絕對有這個資本。
但現在,不行!
“師傅!”蕭未雨加重了語氣,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岩石應聲而裂,“你忘了陳北玄說的‘共同作品’了嗎?那是什麼東西?他明顯是在用你的心魔來釣你!”
“心魔……”毒醫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蕭未雨以為她已經掛斷了電話。
“那不是東西。”
毒醫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疲憊,仿佛揭開了一道塵封了太久的傷疤。
“是一個人。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失敗品。”
“當年,我和陳北玄都還是藥王穀最有天賦的弟子。我們認為,醫道的極致不是救人,而是……創造生命!”
“我們偷了藥王穀的禁術,用最瘋狂的手段,試圖去觸碰神的領域。結果……我們創造出了一個怪物。”
“一個沒有靈魂,隻知殺戮與吞噬的怪物。”
“為了掩蓋罪行,陳北玄親手‘處理’了那個失敗品,而我,則被他嫁禍,成了盜取禁術、煉製邪物的罪人,被整個藥王穀追殺,最終叛出師門。”
“現在,你明白了嗎?”
“陳北玄說的‘大禮’,就是那個本該被他‘處理’掉的怪物。他沒殺那個怪物,反而把它養在了‘火種’基地,當成了自己的一件藏品。”
“那是我的罪,我的孽。我必須……親手去了結。”
轟!
蕭未雨的腦海,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終於明白了!明白九師傅為何對陳北玄有那麼深的執念!
那不止是同門反目的仇恨,更是被背叛、被嫁禍的冤屈,以及……親手造出怪物,無法彌補的罪孽!
陳北玄這個瘋子,他要的不是殺死九師傅,而是要用那個“失敗品”,徹底擊潰她的道心!讓她在無儘的悔恨與痛苦中,萬劫不複!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去!”
蕭未雨的瞳孔之中,那剛剛壓下去的血色漩渦,再次瘋狂轉動!
一股融合了神魔之威的恐怖氣場,不受控製地轟然爆發!
“師傅,待在蕭家,哪裡都不許去!”
“我現在就去把陳北玄的腦袋擰下來,當成皮球踢給你!”
“你的心魔,我來斬!你的罪孽,我來背!”
蕭未雨的聲音霸道到了極點,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誌!
這是他融合了三種力量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情緒失控!
他要用最強的力量,將所有危險都擋在家人身前!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的瞬間。
“啪!”
電話那頭,竟傳來一聲清脆的,仿佛是戒尺敲在手心的聲音。
“混賬東西!長本事了?敢跟師傅這麼說話了?!”
毒醫那慵懶嫵媚的聲音,在這一刻竟變得無比嚴厲,如同醍醐灌頂,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擊穿了蕭未雨那狂暴的氣場,直達他的靈魂深處!
“小師弟,你現在是殺神殿主,不是五年前那個隻會跟在我屁股後麵,偷吃我藥材,打碎我藥罐的小哭包!”
“你的戰場,是剩下的那七個叛徒,是你三哥的龍骨!”
“而我的了斷,我自己來!”
“你若還認我這個師傅,就收起你那身嚇唬人的鬼氣,去做你該做的事!”
蕭未雨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燃燒著血色漩渦的眸子,劇烈地閃爍了幾下,最終,所有的瘋狂與暴戾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了深邃的漆黑。
他……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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