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在嚴敏的指令下,悄然切換。
畫麵從燈火輝煌的演播大廳,轉到了一個城市的街頭。
除夕夜,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城市的主乾道上已經沒有了平日的車水馬龍,顯得有些空曠和冷清。
寒風捲著幾片落葉,在無人的街道上打著旋。
一名穿著藍色外賣工作服的小哥,騎著電瓶車,停在了市中心廣場的巨大LED螢幕下。
他剛剛送完了今天的最後一單。
車把上掛著的,是他自己的晚餐——一份早就已經冷掉的盒飯。
他叫王虎,今年二十六歲,來這座大城市打拚已經三年了。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寒風吹得有些皴裂的年輕臉龐,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茫然。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家的母親打來的影片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按了結束通話,然後飛快地打字回覆:
【媽,我跟同事們在聚餐呢,訊號不好,晚點給您回。新年快樂!】
他撒了謊。
他不敢接。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電話那頭的父母代,自己今年又沒掙到什麼錢,又沒臉回家過年。
他看著廣場上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大多是像他一樣,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回家團圓的異鄉人。
巨大的孤獨和失落,像一隻冰冷的手,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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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像個失敗者,被這個繁華的城市拋棄了。
他低下頭,準備吃一口那已經冷的米飯,然後找個便宜的網咖湊合一晚。
就在這時,廣場大螢幕上,春晚的畫麵一轉,那鋪天蓋地的紅和金,瞬間照亮了他有些灰暗的臉。
接著,那喜慶又魔的歌聲,過巨大的音響,響徹了整個廣場。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彩!”
王虎愣了一下,抬起頭。
螢幕裡,那個穿著紅唐裝,帥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正滿臉笑容地唱著。
“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
當聽到這句歌詞時,王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最好的請過來……
不好的請走開……
多簡單,多樸實的一句話。
可對他來說,卻像是新年夜裡,最溫暖的一道。
過去的一年,他遇到了太多“不好”的事。
被顧客投訴,被平臺罰款,雨天摔倒在路邊,一個人在出租屋裡發高燒……
他幾乎快要被這些“不好”的事垮了。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男人出手,彷彿在對著他說,把那些不好的,都丟掉吧。
“我祝大家笑口常開,用心把去灌溉,明天呀我們更厲害!”
方羽的歌聲,充滿了強大的信念。
那句“明天呀我們更厲害”,不像是一句空的祝福,更像是一個擲地有聲的承諾。
王虎握著冰冷盒飯的手,不自覺地收了。
是啊,明天。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一切,是不是都可以重新開始?
“我祝在世界的舞臺,跑得比那黑人更快,歲歲年年出人才!”
螢幕裡的方羽,意氣風發,他的每一個作,每一個眼神,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王虎看著他,看著螢幕下方滾的歌詞,看著周圍和他一樣駐足仰的人們。
他看到邊一個同樣穿著外賣服的同行,正咧著,無聲地跟著螢幕一起唱。
他看到不遠處一個清潔工阿姨,停下了掃地的動作,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看到一個拖著巨大行李箱,風塵僕僕的年輕人,放下了手機,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
這一刻,這首歌,彷彿擁有了一種神奇的魔力。
它穿透了除夕夜的寒風,將這些散落在城市角落裡的孤獨靈魂,輕輕地連線在了一起。
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給了他們一絲慰藉,一點希望。
王虎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凍的,還是被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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