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季知菀抵達熙照酒樓,下了車,一眼就看到倚靠石柱站立的陸臨宴。
他身型頎長,黑褲搭配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隨性且慵懶。
指間夾著香煙,猩紅的火光在黑夜裡格外顯眼,平添幾分頹靡。
認識陸臨宴多年,季知菀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
記憶裡,陸臨宴溫文爾雅,臉上總帶著笑,給人春風和煦的感覺。
而現在,他身上像是籠著一層憂鬱的薄霧。
不等她打招呼,陸臨宴率先發現她,隨手將燃燒一半的香煙摁滅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他勾唇一笑,“你來了。”
季知菀走近,嗅到他身上混雜著酒味的煙草香,不禁擰了擰眉,“臨宴哥,喝酒傷身,還是少喝點吧。”
“你有叫臨昭過來嗎?他……”
“我隻叫了你。”
陸臨宴輕聲開口,隨即轉過身,“我帶你見個人。”
“誰?”
季知菀沒有得到答案,看著陸臨宴走遠,隻能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熙照酒樓後門的巷子。
巷子靠近後廚,放置好幾個垃圾桶,除了難聞的廚餘垃圾味道,還有散不去的油煙味,使得巷子裡的空氣有些黏膩。
季知菀不明所以,“臨宴哥,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隻見陸臨宴停下腳步,側過身。
季知菀的視線隨之越過身側,落到垃圾桶旁邊的身影。
地上攤坐著一個女人,長發淩亂遮擋住臉龐,裙擺沾了嘔吐物黏在腿上,整個人歪歪斜斜,甚是狼狽。
季知菀幾乎一眼就認出柳思螢,不由得一驚,“她怎麼會在這?”
“她今晚來找我談合作,喝了不少。”
陸臨宴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睨著柳思螢,絲毫沒有掩飾厭惡。
話音剛落,柳思螢忽然笑了起來。
“陸……陸總,我還能喝!”
“是不是我這一壺酒喝下去……你就能跟我合作呀?”
柳思螢醉醺醺地喊著,顯然醉得神誌全無,就跟一灘爛泥沒什麼區別。
季知菀還愣著,陸臨宴的聲音忽然從耳畔響起,猶如夜裡惡魔的低吟。
“她現在任你處置。”
季知菀錯愕,轉頭對上陸臨宴含著笑意的眸子,心尖隨之一顫,寒意爬上脊梁。
“不……”
季知菀腦袋空白一瞬,推開陸臨宴之後,勉強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怪不得柳思螢又跟她要了三天時間,原來是忙著接近陸臨宴,沒時間找人填坑。
如今陸氏科技的智駕係統就是積鳴的救命稻草,陸臨宴正是利用這一點拿捏柳思螢,甚至可以說是欺辱。
“臨宴哥,我知道你想幫我出口氣,但,不能做任何違法的事情啊……你把她灌醉交給我,我能做什麼?”
“而且,你沒必要為了我做這些事情的,她找你談合作,你不想談就趕走她。”
“你今晚這麼做,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要是傳到陸叔叔耳朵裡,你要怎麼跟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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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季知菀不是聖母心,而是不想連累身邊人。
她想報複,自己會去做,而不是讓身邊人做她手裡的刀。
再者,陸臨宴在她心裡一直是可靠的哥哥形象。
今晚他灌醉柳思螢送到她眼前,這行為實在是太荒唐,太反常了!
季知菀看向陸臨宴,腦子裡掠過一道白光,冒出一個更加荒唐的聯想!
“臨宴哥,你老實跟我說,積鳴智駕出問題,跟你有沒有關係?”
“……”
陸臨宴沉默。
晚風穿堂而過,季知菀冷得打了個寒顫。
“你怎麼不說話?”
季知菀嗓音有些發緊,實在是不敢相信陸臨宴會做出這種事情。
要知道陸臨宴一直是長輩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懂事,沉穩,能力強,從未犯錯。
陸氏科技這兩年主攻的就是智駕係統,他身為陸氏的總裁,卻黑進別家的智駕,搞出事故。
這事要是被查出來會造成多大的負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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