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冬去春來,春夏輪迴。
一年的時間似乎走得很快。
大牛去了村裡的私塾開始跟著先生念書,之前他一直不樂意去,隻想著以後跟著父親去碼頭上乾活。
如今卻一下子變了性子,也不覺得讀書枯燥無味了,每天勤奮得很。
還嫌自己的名字太土,給自己改了個文縐縐的名字叫王文遠。
過了十三歲生辰後,他個子一下躥高了一大截,和王叔已經差不多高,模樣也漸漸長開了。
由一個壯實憨厚的大牛變成了一個壯實的、有的是力氣的健壯書生。
他總是低頭看著溫如,惆悵道:“溫如,你怎麼一點兒也沒有長高啊。”
沒錯,溫如還是那個樣子,沒多一點肉也沒高半分,穿著去年的襦裙,裙擺離地還是一寸高,彷彿歲月將她遺落在此處。
還有她那個肚子,一直平平如也,如今早已過了十月,她已經確信,一定是那老大夫診錯了,她壓根兒都沒有懷孕!
趙二柱在秋分時迎娶了鄰村的林秀蘭,婚禮辦得很熱鬨,鞭炮聲從村頭響到村尾。
到了第二年,林秀蘭就生了個胖乎乎的男嬰,取名趙石頭。
趙鐵山得了這個孫子,突然又覺得自家兒子其實是相當的能乾。
連著兩年的除夕,王文遠都會送溫如一個新的泥人女娃娃。
倒是讓溫如愁了起來,這小孩子的喜歡似乎太長了些。
王大嬸一天天看著溫如也發了愁,她總是拉著溫如的手嘆氣:“溫如啊,你怎麼就不見長了呢?兩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樣子。”
這時候溫如隻是笑了笑。
她也搞不懂自己這具身體是個什麼情況,好像時間就在她身上定格了一般,連快九歲的二丫都與她差不多高了。
又翻了年,溫如編造的生辰到了,她十五歲了。
張大嬸給她辦了場簡單的及笄禮,王文遠送了她一支青玉簪,她沒有收下。
張大嬸見狀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喜歡溫如,可是溫如的身子不對勁,可能是兒子所說的“先天不足”造成的短人症,若真成了親,怕是難以生育。
她可以將溫如當親閨女一樣疼愛,卻不能接受她成為自己的兒媳。
王文遠過了十五歲生辰後,已看不到了當年那個大牛的憨樣,他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待人接物也越發周正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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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比王叔還高了半個頭,體格偉岸依舊,那儒服被他穿得別具一格。
五月裡他離開了南江城,前往臨安縣參加院試。
南江城到臨安縣要走半月的水路,臨行前夜,王文遠將那支未送出的青玉簪悄悄地放在溫如的窗台上。
直到次日清晨,溫如才發現那玉簪,她默默收了起來,想著等王文遠回來便還給他。
少年的情意是美好的,但他該有更好的,他以後該找個正常的姑娘共結連理。
後來聽說王文遠在院試中一舉考中秀才,消息傳回南江城時已是七月。
王文遠沒有回來,聽說他與幾位同窗結伴遊歷天下,增長見識。
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到了八月,溫如到這個異世剛好三年。
她的院子現在可熱鬨了,三十幾隻肥雞在院子裡咯咯叫著爭食;四隻惡霸大白鵝對著過路行人總是伸長著脖子;門口趴著一隻毛色油亮的五黑犬,吐著黑黑的舌頭,樣子特別的精神。
她在買房子時便辦了新的戶籍,滿了十五歲後,她去南江城找了個活,在匯賓樓做了個小廚娘。
本來匯賓樓廖掌櫃見她個子太小,不打算要她,但嘗過她的手藝後當即拍板定下。
今日的雨下得格外大,和她剛來這裡的那一天一樣,傾盆不止,雨水順著屋簷砸得地麵坑窪作響。
由於下雨,街上的行人稀少,匯賓樓的生意也冷清了許多。
溫如自下午起就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一陣陣痛得厲害。
她強撐著做完手頭的活,雨聲混著腹痛一陣緊似一陣。
溫如找到廖掌櫃請了假,花了錢租了一輛牛車回到住處。
這三年來,她從未生過病,可今日痛得她冷汗直流,幾乎無法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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