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小跑回雌牢內部公共大廳時,心裡還揣著那點沒消散的疑惑和不安。
阿夏正和幾個姐妹用磨光的石子玩一種簡單的計數遊戲,見她回來,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儘的惶然,便招手讓她過去。
“怎麼了?小臉綳的。”
阿夏拉她坐在旁邊鋪著厚獸皮的寬大石凳上。
林綰挨著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
“阿夏姐,我問個問題……是不是越厲害的雄性獸人,化成人形後,就長得越高大越強壯?”
阿夏聞言,挑了挑眉,豹耳靈活地轉動了一下,笑道:
“大部分是這樣沒錯。力量強,獸形龐大,化形後自然骨架大,肌肉結實。你看那些厲害的守衛,還有往屆擂台賽的強者,基本都是那樣。”
她撿起一顆圓潤的黑石子,在指尖轉了轉。
“不過呀,”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講秘密似的語氣,
“也有極少數的,是例外。”
“例外?”
“嗯。有些特別特別厲害的強者,他們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收放自如、返璞歸真的地步。獸形當然依舊強大無匹,但化成人形時,反而不會刻意維持那種誇張的肌肉線條,看起來可能……嗯,更偏向精悍、修長。”
她說著自己都笑了:
“當然,這種我也隻是聽族裡老人提過,沒見過。那種級別的存在,要麼是一方霸主,要麼神龍見首不見尾,哪會輕易讓我們瞧見?棄獸城裡,最強的千砂他們,人形可都是一個比一個壯實呢。”
林綰聽完,心裡那點莫名的忐忑,忽地就落了下來。
原來如此。
大部分厲害的都是強壯型的。
那種例外,稀少到阿夏姐姐這樣的本地雌性都隻是聽說。
她腦海裡浮現出剛才走廊裡那個漂亮少年的模樣——膚色冷白,身形修長,甚至有點單薄,那張臉更是好看得超越了英俊的範疇,直接踏入漂亮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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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
他果然不屬於那極少數吧?
估計就是個因為本身實力不太夠,所以被分配來看守雌牢這類相對輕鬆區域的獸人?
可能還有點小背景,不然不會有那種特別的氣質。
看見自己這個幼崽被抓進來,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想偷偷幫一把?
還好自己拒絕了!
林綰暗自慶幸。
要是真跟他走了,半路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強壯守衛發現,他肯定打不過,到時候豈不是害了人家?
自己真是又善良又機智。
林綰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徹底把那個漂亮少年歸類為“心善但弱小可能需要保護的雄性獸人”,心裡那點因他容貌和氣勢產生的異樣波瀾,也平復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心裡被貼上“弱小”、“需要保護”標籤的某位,剛回到自己位於棄獸城權力核心、修築得最為堅固且隱秘的城主巢穴裡,心情正極其、極其的不爽利。
雲跡揮退了所有戰戰兢兢的近衛,獨自坐在由整塊巨大暖玉雕琢而成的座椅上。
巢穴鑲嵌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和稀有的夜明珠,柔和的光線將他俊美無儔的側臉勾勒得如同神祇雕塑,卻也映出他微抿的唇線和眼底一絲煩躁。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剛才在雌牢走廊裡的畫麵。
那小幼崽臟兮兮的臉。
那雙睜得圓圓的、琥珀色、濕漉漉看著他、裡麵清清楚楚寫著“害怕”和“你別逞強”的眼睛。
還有那兩片水潤可愛、形狀姣好、微微張開拒絕他的……嫣紅唇瓣。
“過得挺好……謝謝你的好心……”
雲跡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暖玉扶手上敲了敲,冰藍色的眸子暗沉了幾分。
他,雲跡,沙丘之地實際的主宰,棄獸城說一不二的城主,年紀輕輕便已達半步八階的恐怖存在,風係與土係雙異能的覺醒者,曾獨自深入荒漠深處斬殺過體內凝結青色獸晶的惡獸領主……
竟然被一個撿來的、瘦巴巴的、連獸人階位都搞不清楚的小雌性幼崽,給拒絕了?
這簡直是他幾十年來聽過最荒謬、也最讓他心頭無名火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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