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
林綰被臨風小心護在背上,金色巨豹在夜色中奔襲如一道流光,速度快得周圍的景物都糊成一片黑影。
白戮的銀色獅影緊隨在側,冰寒的氣息偶爾掃過。
她能感覺到兩人緊繃的肌肉和全神貫注的警惕。
這次為了救她,他們顯然籌劃已久,帶來的人手製造了足夠大的混亂,才撕開了棄獸城內城防禦的口子。
黑暗中,遠離了棄獸城那令人窒息的石窟和漫天黃沙,呼吸到的空氣似乎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可林綰的心卻沉甸甸的。
她趴在臨風溫暖厚實的毛髮裡,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雲跡的臉。
那個漂亮得過分,又惡劣得可怕的少年城主。
她不討厭他。
甚至……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像她最喜歡臨風一樣,因為臨風對她很好很好,什麼都想著她,她乾嘛他都無條件支持。
遇到自己不懂的地方,他甚至會去求自己的姐姐給她補償讓她多幫幫自己,所以她最喜歡臨風了。
雲跡對她,是真的好。
那種好,笨拙,霸道,毫無章法,卻實實在在。
把她當眼珠子似的護著,她要什麼給什麼,除了……放她走。
她也喜歡雲跡。
但他總用那嚇死人的尾巴威脅她,強迫她快速結侶。
把她關在棄獸城,哪兒也不讓去。
她想畫圖,想設計東西,想和像阿夏那樣開朗的雌性聊天,想感受正常部落裡那種雖然原始卻充滿煙火氣的生活,想要繼續進行可以證明她價值的買賣。
可在棄獸城,她的圖隻能自己看看。
那裡的雌性大多是被擄來的,眼神麻木或帶著恨意,她湊上去,得到的隻有沉默或厭惡的躲避,畢竟和冷血獸人結侶的雌性也會被部落獸人所排擠。
她讓雲跡放她們走,雲跡隻是冷笑。
“弱肉強食,綰綰。”
他當時把林綰抱在懷裡,下巴放在她的腦袋上,冰藍色的眼睛裡在想起她們時沒有溫度,
“部落獸人驅逐虐殺冷血獸人的時候,可沒手軟。棄獸城沒餓著她們,沒打死她們,還給她們找能依靠的雄性,夠仁慈了。”
“她們要真有本事,就讓自己的部落帶著足夠多的獸晶來贖,或者自己打出去。打贏了,我絕不留。”
他鬆開手,語氣溫柔。
“這城裡每個活下來的,包括我,都是這麼過來的。沒人欠她們。”
林綰知道他說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殘酷,真實。
可她不喜歡。
她討厭棄獸城壓抑的氛圍,討厭永遠不變的蠍獸人和望不到頭的黃沙。
她嚮往西獸城的集市,豹族部落篝火邊的笑聲,甚至海邊帶著鹹腥的自由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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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想……過得更像自己一點。
正想著這些亂糟糟的心事,林綰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不是臨風奔跑時自然的起伏,而是一種失重感,彷彿地麵突然遠離。
“嗚?”她茫然地抬起頭。
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然脫離了臨風的懷抱!
一隻巨大無比、覆蓋著堅硬鱗片和冰冷金屬般光澤的利爪,正牢牢箍在她的腰間!
那爪子太大了,輕易就將她整個腰身握住,力道控製得剛好,沒有弄疼她,卻絕對無法掙脫。
林綰驚恐地瞪大眼睛,順著那猙獰的巨爪向上看去——
黑夜的背景下,一頭龐然大物展開的雙翼幾乎遮蔽了星光!
那是一隻鷹!
不,是比尋常鷹隼龐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巨鷹!它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羽毛,即使在黑夜裡,也流轉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每一片羽毛邊緣都銳利得彷彿能割裂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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