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覺得自己肯定是幻聽了。
或者,就是還沒從萬米高空的驚嚇和缺氧裡緩過神來。
不然,她怎麼會聽到一個第一次見麵的、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陌生雄性,用那種溫和又篤定的語氣,叫她……雌主?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裹著雪白披風的身體微微發著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裡麵寫滿了茫然、震驚,還有一絲“這到底什麼情況”的荒唐感。
而她對麵的淵洛,銀灰色的眼眸裡卻漾著真實而清淺的暖意,如同冰層下悄然湧動的溫泉水。
他看著林綰,這個他等待了無數個日夜、想象了無數次模樣的雌性,此刻真切地站在他麵前。
比他想象的更美麗,更生動。
那雙瞪圓了的、像受驚小鹿般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張開的、泛著健康粉色的唇,還有那因為長途跋涉和驚嚇而略顯淩亂、卻更添幾分脆弱美感的黑髮……
每一處,都恰好長在了他心尖上。
獸神在上,這絕對就是他命定的雌主。
作為這一代對獸神感應能力最強、也是目前唯一能與獸神意誌溝通的神使,淵洛從幼年懵懂時起,心底就縈繞著一種清晰的感知——他未來,會有一位雌主。
那是獸神賜予他的指引,也是他漫長生命裡早已註定的羈絆。
獸神的旨意曾模糊地告訴他,在合適的時機到來前,需對此保密。
因此,這個秘密被他深埋心底,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連他最信任的護衛總領煜也不知。
但他總是在獨處時,對著星空或晨霧,默默想象和期待著與雌主大人相遇的那一天。
她會是什麼模樣?有著怎樣的性情?會不會……喜歡他這樣無趣又總是待在冰冷神殿裡的鹿獸人?
直到前段時間,一直沉寂的獸神意誌再次傳來清晰的波動——他的雌主,即將出現在四大獸城之中。
淵洛沉寂了多年的心湖,第一次掀起了洶湧的波瀾。
他幾乎是立刻召回了分散在各處執行任務的精銳護衛,下達了最高優先順序的命令:
務必在四大獸城範圍內,尋找到一位身上可能帶有特殊神眷氣息的雌性,然後——恭敬地將她“請”回中央獸城。
他用了“請”字。
他想象過無數次與雌主初次見麵的場景,或許是某個慶典上的驚鴻一瞥,或許是下屬引薦下的正式會麵。
他想給她最好的第一印象,展現他作為未來獸夫的可靠與體貼,讓他的雌主大人能夠對他多幾分好感。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得力乾將煜的執行方式如此……“高效”且“粗放”。
他隻知道煜回報說在西獸城發現了疑似目標,且目標正被捲入流浪獸人與部落獸人的紛爭。
他下令儘快將人安全帶回,卻不知具體過程如此驚心動魄。
此刻,看著林綰眼中未散的驚惶,和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煜的披風,淵洛心底滑過一絲極淡的不悅。
是他太大意了,沒有把事情說清楚,現在看來,他的雌主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但他麵上絲毫不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鮮活的人兒佔據。
滿心歡喜,又交織著隱秘的不安。
歡喜於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他見到了真實存在的她。
不安於……她會喜歡他嗎?
他自幼被選為神使繼承人,遠離族群,在莊嚴寂靜的神殿中長大。
他恪守著最嚴苛的禮儀與準則,學習一切被認為“優秀獸夫”應該掌握的技能——製衣、烹飪、辨識草藥、甚至梳理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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