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洛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臉上卻迅速重新漾開那抹無懈可擊的淺笑。
他不能急，更不能讓這隻臭蠍子獨佔了雌主的目光和……那種柔軟的對待。
“客人。”
淵洛的聲音清潤如泉水，適時響起，打破了那片刻微妙而甜膩的寂靜。
他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將自己清俊的側臉和林綰之間那點被雲跡目光灼燒的空間填滿，銀紫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流淌過肩頭，在日光下折射出極淡的華彩。
“您真是心善又溫柔，”
他含笑望著林綰，銀灰色的眼眸裡盛滿了真誠的讚歎，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僵硬從未存在，
“懂得體恤他人，連安撫的話都說得這樣妥帖動人。”
他這話聽著是誇林綰，可那“體恤他人”、“安撫”的字眼，輕輕巧巧就把雲跡方才那駭人的攻擊和暴怒，定性成了需要被“體恤安撫”的麻煩。
接著，淵洛才彷彿剛想起下方還站著個人似的，目光輕柔地落向雲跡，語氣溫和中帶著恰到好處的不解與關心。
“這位王獸大人，您看，客人如此為您著想，怕您動怒傷身，也怕殃及無辜。
您方才那番聲勢，確實驚人，也難怪客人擔心。”
他頓了頓，眉眼間染上一絲清愁，像是真心實意地憂慮。
“隻是，動輒如此雷霆震怒，終非長久相處之道。客人身子嬌貴，心思細膩，長久下來，怕是會累，會……受不住的。”
他聲音放得又輕又緩，每一個字都像是浸滿了體貼，可連在一起，卻分明是在說：
你脾氣壞，不穩定，嚇人，林綰跟你在一起會辛苦。
雲跡臉上那層因林綰軟語而浮起的薄紅尚未完全褪去，乍一聽淵洛這溫聲細語的一段話，起初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待他咀嚼出話裡那綿裡藏針的意味，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眯起，眼底那點因為林綰而升起的明亮光彩，迅速被冷冽的邪氣覆蓋。
好啊。
這隻鹿，是打定主意要在他綰綰麵前，把他描摹成一個隻會發瘋、不懂體貼、還會拖累綰綰的暴戾瘋子了？
雲跡怒極反笑。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氣得跳腳怒吼，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
那張精緻如天使，又因常年居於上位暴虐嗜殺而浸染了邪氣的臉上，勾起一抹冰冷而優雅的弧度。
漆黑如夜的半長短髮垂在額前，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冰藍色的眼瞳像是凝凍的湖麵，倒映著淵洛那張溫潤假麵。
“嗬。”
雲跡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
“本城主怎麼對待自己的雌主，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他擡起手，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撣了撣黑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倨傲與優雅，那是屬於棄獸城之主、八階王獸的底氣。
“綰綰怕我累著，那是她心疼我。”
他冰藍的眸子轉向林綰，那眼神瞬間褪去冰冷，變得專註甚至有點……賴皮？
“是不是，綰綰？”
他問完，也不等林綰回答。
反正他知道綰綰心軟，剛才還哄他呢，林綰肯定隻喜歡他！
便又看回淵洛，嘴角的弧度加深，邪氣四溢。
“至於受不受得住……”
雲跡拖長了語調，目光故意慢悠悠地將淵洛從頭到腳掃視一遍，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地位尊崇的神使，倒像是在評估一件不甚滿意的物品。
“就你這風吹就倒的弱雞模樣，還有閑心操心別人？不如先想想，怎麼讓自己看起來……結實點？”
他嫌棄地嘖了一聲，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形好像就是他口中看起來就風吹就倒的少年模樣，
“省得哪天風大，還得勞煩我的綰綰為你擔心。”
雲跡算是看明白了，跟這隻滿肚子彎彎繞的鹿獸人鬥嘴皮子，他占不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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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鹿獸人就是想激怒他，讓他在綰綰麵前失態，顯得他粗魯無禮。
他偏不。
他雲跡能坐上棄獸城城主的位置，靠的從來就是絕對的武力
如果這隻鹿再不知死活地挑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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