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碎石遍地。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揚起的塵土,在空氣中彌漫。
仙帝狼狽地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昔日那件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帝袍,此刻已經碎成了幾根破布條,淒慘地掛在滿是血痕的身體上。
他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撕裂般的劇痛。
他顫抖著抬起頭,視線穿過淩亂的黑發,迎上了李長生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高高在上的蔑視,隻有一種看路邊死狗般的平靜。
就是這種平靜,猶如一柄重錘,徹底砸碎了仙帝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
死亡的陰影,瞬間如同潮水般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他可是仙帝啊!
統治了仙界十萬載,一言可定億萬人生死,高居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無上主宰!
他曾以為自己已經超脫了生死,與天道同壽。
但在這一刻,在李長生那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純粹暴力麵前,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和地位,連個屁都不是。
仙帝內心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前……前輩……”
仙帝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漏風的風箱。
他滿臉恐懼,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再也顧不上什麼仙帝的威嚴,手腳並用地在坑底爬動,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翻轉過來,變成了跪伏的姿勢。
“前輩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狗眼!”
堂堂仙界主宰,此刻竟毫無尊嚴地跪伏在李長生腳下,拚命地磕頭。
“砰!砰!砰!”
沉悶的磕頭聲在深坑中回蕩。
仙帝沒有動用任何仙力護體,就是用最純粹的肉身,拚命地砸向坑底堅硬的岩石。
不過幾下,他那張曾經威嚴俊朗的臉龐便沾滿了泥土,額頭更是被砸得皮開肉綻,刺目的鮮血順著鼻梁流淌下來,滴落在李長生雪白的衣擺前。
站在後方的葉秋,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瞳孔瘋狂地震,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握著無鋒重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就在不久前,那四大仙尊還高高在上,視下界飛升者為豬玀,視他為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而現在,這群高高在上的仙尊們的主子——仙界最至高無上的存在,竟然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一樣,在師父腳下痛哭流涕地磕頭求饒!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身份反差,讓葉秋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禮。
這就是修仙界的真相嗎?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什麼天道,什麼仙帝,和凡間街頭那些為了半個饅頭而在泥水裡打滾的乞丐,又有什麼區別?
趴在李長生肩頭的小白狐,此刻也探出了半個腦袋。
它看著坑底那個滿臉鮮血的男人,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狐狸眼中閃過一抹人性化的鄙夷。
它還以為敢對主人降下天罰的家夥有多硬氣呢,結果就這?連它以前在山裡遇到的一隻野豬都不如,那野豬臨死前還知道哼哼兩聲反抗一下呢。
“前輩!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仙帝一邊瘋狂磕頭,一邊歇斯底裡地哭喊著。
他察覺到李長生始終沒有說話,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讓他心中的恐懼成倍放大。
為了活命,他徹底豁出去了,開始瘋狂地拋出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籌碼。
“隻要前輩放過我,我願意讓出仙界一半……不!全部的統治權!全都給您!”
仙帝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卑微的討好。
“這仙界三千道州,無儘的修煉資源,三十三重天的帝宮,還有無數絕色的瑤池仙女,全都是您的!我願奉您為尊,做您身邊最忠實的一條狗!”
“隻要您留我一條狗命,我願意交出我的本命神魂,永生永世供您驅使!”
在仙帝的認知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那可是整個仙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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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數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至高權力和無儘資源!
聽著這卑微到穀底的求饒,看著仙帝那張扭曲而諂媚的臉,李長生沒有絲毫動容。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跪在腳下的仙帝,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喜悅,也沒有得到天下的貪婪。
有的,隻是深深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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