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舟在茫茫星海中平穩航行了數日。
李長生過得很是愜意。
白天他靠在駕駛座上翻看全息星圖，端詳著那些標注了各色文明符號的星域坐標。
雖說看不懂文字，但配合神識感知，大致方位總歸能判斷出來。
小白霸占了副駕駛的位置，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它偶爾醒來便趴在舷窗邊看外麵的星雲發呆，九條尾巴無意識地左右搖晃。
這日子過得鬆弛又舒坦。
這天星舟正途經一片荒蕪的小型星域。
李長生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是正在急速衰減的生命氣息。
他偏頭看向舷窗外。
視野中出現了一顆灰撲撲的小星球，表麵布滿龜裂的岩石，毫無生機。
“嘰！”
小白的耳朵刷地豎了起來。
它從座椅上彈起，前爪搭在舷窗邊框上，鼻子對著那顆星球的方向用力嗅了嗅，回頭朝李長生叫喚了一聲。
那聲音裡帶著些許催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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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將酒杯隨手擱在控製台上。
“去看看。”
星舟調轉方向，朝著那顆荒蕪星球降落。
著陸過程十分平穩，起落架觸地時揚起一片灰色的塵埃。
地麵乾裂且岩石嶙峋，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塵土味。
這裡沒有風，沒有水，也毫無生命跡象，隻剩下那一縷快要消散的氣息。
李長生跳下星舟，衣擺隨之揚起又落下。
小白緊跟其後，落地便把鼻子貼在地麵上，沿著某種隻有它能感知的痕跡一路嗅尋。
李長生跟在它身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一人一獸走了約莫百丈，一塊巨大的岩石擋在前方。
小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長生一眼，徑直繞到了岩石後麵。
李長生跟了過去，隻見岩石後方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年輕人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深藍色長袍，胸口有一道幾乎貫穿身體的恐怖傷口，外翻的血肉中還在滲出暗紅血液。
傷口邊緣流轉著詭異的暗紫色光芒，那種腐蝕性能量正一點點侵蝕他殘存的生機。
他的手指攥著一根斷成兩截的法杖，斷口處殘留著焦黑的燒灼痕跡。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指關節也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似乎在倒下前的最後一刻仍在拚死抵抗。
李長生在他麵前停下腳步。
小白湊過去嗅了嗅便退開兩步，衝著李長生搖了搖尾巴。
這隻是個快死的年輕人，身上並無惡意。
就在這時那年輕人動了。
或許是察覺到生靈靠近，他的眼皮劇烈顫抖了幾下，猛地睜開了一雙滿是恐懼與警惕的碧綠眼睛。
他看到了麵前站著的白衣少年和雪白小獸，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立刻做出反應。
“別——別過來！”
嘶啞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嘴唇間擠出。
他掙紮著抬起手臂，將那根斷裂的法杖顫抖著指向李長生。
法杖斷口處艱難地凝聚出一團微弱的光球，裡麵的魔力怕是連塊石頭都打不碎。
但年輕人依舊舉著法杖，碧綠的眼瞳裡透著一絲不肯放棄的倔強。
“嗬——！”
小白被嚇了一跳。
它渾身的毛瞬間炸開，嗖地竄到李長生頭上，四隻爪子緊緊扒住頭發，九條尾巴蓬成了一個毛球。
它低頭瞪著那個年輕人，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顯然是被這突然的動靜嚇得不輕。
李長生被扒得頭皮發緊，無奈地伸手將它摘下重新擱回肩膀。
他動作緩慢且平和地蹲下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年輕人舉著法杖的手臂。
這力道看似極輕，年輕人卻覺得猶如泰山壓頂，手臂不受控製地被按了下去，毫無反抗之力。
“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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