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看了一眼陸百草期盼的眼神，微微頷首。
“既然順路，便去瞧瞧。”
陸百草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頭引路，帶著李長生一行人穿過萬藥大殿後方的層層玉門。
仇千丈把裝滿靈石的儲物袋係在褲腰帶上，拍得啪啪作響，笑嘻嘻地跟在後頭。
太虛天宮的傳功長老和丹陽宗宗主對視一眼，也都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眾人穿過數條幽深的石廊，來到了一處被九重禁製嚴密包裹的山穀前。
陸百草接連打出數十道繁複的陣訣，山穀前方的透明光幕這才緩緩裂開一道門戶。
一踏入穀中，撲麵而來的並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濃烈刺鼻的藥渣氣味，夾雜著數十座聚靈大陣運轉時產生的沉悶轟鳴。
山穀正中央立著一座由極品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藥池。
藥池之中，浸泡著一截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黑色焦黑樹樁。
樹樁通體布滿了龜裂的乾紋，沒有半片綠葉，樹皮剝落大半，宛如一截從火堆裡刨出來的爛木頭。
四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石管道，數十名神農穀的白袍執事正手忙腳亂地往藥池裡傾倒各種五顏六色的靈液。
“快把‘九陽真水’倒進去三鬥！”
“三號地脈的靈氣輸送別停，把壓力拉滿！”
執事們的呼喊聲在山穀裡此起彼伏，人人神色焦躁。
陸百草走到藥池邊緣，指著那截焦黑樹樁，語氣裡滿是苦澀與無奈。
“尊駕請看，此乃神農穀創派祖師從中州天墟深處移栽回來的太古悟道茶樹。”
“四千年前遭遇了一場天劫神雷，自此生機儘斷。”
“四千年來，神農穀曆代掌門耗費了無數珍稀靈藥、地脈靈髓日夜澆灌，又布下這‘九轉乾坤回陽大陣’鎖住地氣，可這樹樁卻一日比一日枯敗。”
陸百草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
“如今樹根底部的最後一點木心也快要徹底石化了，若是再尋不到救治之法，這株太古神樹便要徹底斷絕於世間。”
太虛天宮的傳功長老湊近看了看，連連搖頭。
“雷擊斷生，死氣入髓，換作尋常宗門早就將其製成法寶了，神農穀能用陣法吊住這口氣四千年，已是不易。”
丹陽宗宗主也點頭附和。
“連天下第一的靈植聖地都束手無策，怕是大羅金仙下凡也難讓枯木逢春啊。”
李長生站在藥池邊緣，目光在那些五顏六色的靈液和密密麻麻的管道上掃過，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無奈。
小白從李長生肩頭探出腦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伸出爪子捂住小嘴。
“主人，這味道聞著跟打翻了醬油鋪一樣，又苦又衝。”
“這哪是救樹啊，分明是給死人灌迷魂湯呢。”
李長生伸手在藥池邊沿輕輕敲了敲，轉頭看向陸百草。
“好端端的一棵樹，原本隻是被雷劈了一下，受了些皮外傷。”
“你們硬生生用陣法把它悶在這暗無天日的池子裡四千年，天天給它灌猛藥，它能活才是怪事。”
陸百草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尊駕的意思是……老朽等人的救治之法有誤？”
李長生語氣平緩，沒有拐彎抹角。
“樹木向陽而生，根係要呼吸泥土的地氣，枝葉要沐浴清風與日光。”
“你們這九重禁製把風和陽光擋得嚴嚴實實，藥池裡的靈液濃稠如漿，早已將它的根須徹底泡爛堵死。”
“這叫虛不受補，積食閉氣。”
李長生指了指池子裡的黑樹樁。
“再被你們這麼精致地伺候三五年，這截木頭連燒火都嫌嗆人。”
周圍的神農穀執事們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一個負責掌管陣法的老執事忍不住站出來反駁。
“這位道友休要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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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池裡的靈液每一滴都價值連城，大陣運轉一天就要消耗上萬塊中品靈石，我等悉心照料數千年，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李長生沒有動怒，隻是轉頭看向身旁的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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