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萬葬山山道上傳來一陣整齊的木輪咕嚕聲。
陸天齊換了一身粗布馬褂，提著巡邏用的銅鑼，快步走到曬穀場邊上。
隻見山腳下的牌坊前停著五輛帶鐵柵欄的重型囚車，由八頭獨角青犀拉著。
車上關著的不是別處抓來的山賊，而是神農穀掌門陸百草連夜派人送來的第一批“違紀進修人員”。
為首的囚車鐵門被推開，周淩風披散著頭發，脖子上套著沉重的禁靈鎖，失魂落魄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六名平日裡在神農穀心浮氣躁、倒賣藥材的內門弟子。
神農穀執事統領快步走上曬穀場，朝著陸天齊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一迭厚厚的卷宗。
“陸師兄，這是掌門親批的處分文書與勞務調派契約。”
“掌門特意交代，周淩風這廝道心不穩、目中無人，務必讓他在三號豬舍從最底層的清掃工乾起，不許有半點優待。”
周淩風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眼眶通紅地抬起頭。
“陸師弟……看在同門多年的份上，哪怕讓我去苗圃拔草也行啊。”
陸天齊接過卷宗，翻看了兩眼，麵色沒有任何波瀾。
“在萬葬山沒有同門私情，隻有崗位職責。”
陸天齊合上賬冊，指了指曬穀場角落裡擺放的鐵鍬和草鞋。
“換上衣服，領上工具，去三號豬舍找孫不二組長報到。”
周淩風咬了咬牙，自知多說無益，隻能垂頭喪氣地換上麻布短衫，抱著木柄鐵鍬，一步一挪地走向山坳處的三號大豬舍。
還沒走到豬舍門口，一股濃鬱的酸腐草料味夾雜著糞便的氣味便撲麵而來。
周淩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想停下腳步，豬圈裡就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嗬斥。
“新來的，磨蹭什麼呢？第三排豬欄漏水了，還不快把草墊抱過來換上！”
周淩風抬頭看去，隻見前青州散修聯盟刑堂長老孫不二正光著膀子，手裡抓著一把硬毛竹刷，滿頭大汗地給一頭足有千斤重的黑皮靈豬搓背。
在旁邊拌飼料的，則是曾經名震中州黑市的金鼎閣副閣主趙老三。
趙老三見周淩風一身神農穀弟子的底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神農穀的大弟子也下來陪我們哥倆了？”
“別愣著了，趕緊拿鐵鍬把槽裡的剩菜鏟出去，晚了耽誤靈豬吃早飯，陸執事要扣咱們的粗糧餅配額。”
周淩風強忍著惡心，跨進泥水橫流的豬圈。
“孫長老……您好歹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怎麼真在這裡……”
“金丹修士算個球。”
孫不二一邊用力刷著豬皮，一邊頭也不抬地哼哧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夫剛來那會兒也跟你一樣，天天想著抹脖子。”
“但你仔細吸兩口氣試試。”
周淩風愣了愣，依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氣。
酸臭的氣味散去之後，一股極為純淨溫和的草木清氣順著鼻腔滑入肺腑。
體內原本因為道心受創而布滿裂紋的金丹，在這股微弱生機的浸潤下，竟然緩緩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刺痛感減輕了大半。
周淩風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鐵鍬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始祖靈韻？！”
“廢話。”
趙老三把半桶發酵好的青靈草渣倒進食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些靈豬天天吃的是青靈草的嫩芽，喝的是後山水井淌出來的泉水。”
“它們肚子裡轉上一圈排出來的氣息，比中州那些二流宗門的聚靈陣還要純淨十倍。”
孫不二拍了拍大黑豬的屁股，站起身來，神色嚴肅地看著周淩風。
“老夫不管你在神農穀多威風，到了三號豬舍，就得聽老夫的指揮。”
“我們現在正在攻關‘靈豬糞便二次發酵與地脈溫差控製’的課題，要是能拿到優秀成果，月底就能減刑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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