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噠——”
幾隻蘆花雞在菜園子裡撲騰,爭搶著剛撒下的靈米糠。
而在雞群旁邊,一個身穿粗布麻衣、挽著褲腿的少女,正一臉苦大仇深地揮舞著鋤頭。
她叫小紅。
當然,這是那個可惡的守陵人給她起的名字。在一個月前,她是令江湖聞風喪膽的魔門聖女,綰綰。
“死變態,臭變態……”
綰綰一邊鋤地,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她堂堂聖女,那雙手是用來彈琴殺人、指點江山的,現在卻磨出了繭子。
但罵歸罵,她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因為那個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的男人說過,今天不翻完這一畝地,就沒有靈米粥喝。
那是她現在唯一的指望。
自從丹田被封,她就淪為了凡人。
但這皇陵裡的夥食實在太好了,靈米、靈泉、靈菜,每一口都在滋養她的肉身,甚至讓她感覺那道堅不可摧的封印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呼……”
綰綰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的古鬆下。
那裡,李長生正在練功。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他隻是在那慢吞吞地打著一套拳法。
起勢、攬雀尾、單鞭……
綰綰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太祖長拳?”
這是大乾皇朝軍隊裡最基礎的拳法,甚至連街邊的賣藝人都會耍兩下。
雖然李長生的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賞心悅目,但在綰綰這個武學行家眼裡,這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守著這麼一座寶山,居然練這種大路貨,真是暴殄天物。”
綰綰心中腹誹。她可是見識過李長生實力的,那兩根手指夾斷魚腸劍的恐怖畫麵至今讓她做噩夢。
可這一個月來,她從未見李長生練過什麼高深武學,每天雷打不動地打這套廣播體操。
“難道這就是返璞歸真?不可能,絕對是他在藏私,怕我偷學!”
綰綰越想越氣。
下午時分,日頭偏西。
李長生回屋午睡去了,趙公公去山上撿柴火。
綰綰趁機溜到了皇陵邊的一條小河旁。
她從懷裡摸出一根樹枝,當作是劍。雖然真氣被封,但劍招還在,劍意還在。
“天魔亂舞!”
她身形舞動,手中的樹枝化作一道道殘影,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這是魔門最高深的劍法,講究的是詭異、陰毒、讓人防不勝防。
可是,越練她越覺得煩躁。
總是差一點。
那種圓融如意的感覺始終抓不住,劍氣雖然淩厲,卻像是無根之木,散亂不堪。
“啊!”
綰綰氣得狠狠將樹枝抽在水麵上,濺起一片水花。
“花裡胡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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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綰綰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李長生不知何時站在了河邊的青石上,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烤紅薯。
“你懂什麼!”
綰綰瞬間炸毛,“這是魔門至高法典《天魔策》裡的絕學,精妙絕倫,豈是你這種練太祖長拳的人能懂的?”
李長生咬了一口紅薯,含糊不清地說道:“力道都散了,全是破綻。你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這一招還沒遞出去,手就已經斷了。”
“你!”綰綰氣結,剛想反駁,卻又想起了那天斷掉的魚腸劍。
她咬了咬嘴唇,不服氣地說道:“那你倒是說說,怎麼才算不散?”
李長生咽下紅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綰綰剛才鋤過的那片地。
“你覺得,鋤地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鬆土種菜啊!”綰綰沒好氣地說道。
“對,目的很明確,就是鬆土。”
李長生走到河邊,隨手摺了一根枯草,“劍也一樣。劍是凶器,目的是殺敵。你剛才那幾十個動作,扭腰、擺胯、轉圈,除了好看,對殺敵有什麼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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