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一片狼藉。
奏摺被扔得滿地都是,上好的宣紙被撕得粉碎。
新皇李承乾癱坐在龍椅上,雙眼通紅,發冠都有些歪斜,哪還有半點昨夜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群老狐狸!這群國之蛀蟲!”
李承乾抓起一方硯台,狠狠地砸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
昨夜金龍顯聖給了他無窮的信心,今日早朝他便強推“攤丁入畝”的新政。
本以為攜天威之勢,那些世家門閥多少會收斂一些。
可沒想到,這群人竟然抱團抵製。
以左右丞相為首,百官跪諫,說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說什麼“動搖國本”,甚至還有人拿辭官來威脅。
就連那個昨晚還喊著“順應天意”的欽天監監正,今天也閉口不言了,顯然是被世家施壓了。
“朕這個皇帝,當得窩囊啊!”
李承乾痛苦地閉上眼睛。
大乾的土地兼並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再不改革,這江山遲早要完。
可是,世家門閥掌握著朝堂話語權,掌握著地方經濟,甚至掌握著兵權。
若是強行推行,搞不好就會引起兵變,到時候大乾內亂,北疆蠻族趁虛而入,那就是亡國滅種的大禍。
但不推行,國庫空虛,百姓造反,也是個死。
進退兩難。
“殺!大不了朕調動金吾衛,把這群老東西全殺了!”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手掌死死地抓著龍椅的扶手,青筋暴起。
……
皇陵,小院。
李長生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茶。
他的雙眼微閉,但眉心處卻有一道無形的波紋蕩漾開來。
神識覆蓋之下,禦書房內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在看現場直播一樣。
“嘖嘖,這小子,還是太嫩了。”
李長生搖了搖頭。
殺人要是能解決所有問題,這天下早就太平了。
世家門閥盤根錯節,殺了這一批,還有下一批。而且一旦動刀兵,大乾必然元氣大傷。
大乾要是亂了,他這皇陵也就不得安寧了。
“好不容易把這兒經營成風水寶地,可不能讓你給毀了。”
李長生嘆了口氣。
雖然他不想管閒事,但這新皇畢竟是他那便宜哥哥的兒子,而且這小子心性還算不錯,是個想做事的皇帝。
既然如此,那就幫他一把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不過,不能直接現身,太掉價,也容易沾因果。”
李長生放下茶壺,心念一動。
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凝聚,無聲無息地鑽入了皇宮,鑽入了李承乾的腦海。
……
李承乾發泄了一通,精疲力儘地趴在禦案上,不知不覺間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
四周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在他麵前,佇立著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高大偉岸,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他忍不住想要膜拜的氣息。
“你是誰?”李承乾警惕地問道。
那金色身影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
良久,一道空靈而威嚴的聲音,在李承乾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殺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李承乾一愣,隨即苦澀道:“朕也不想殺人,可那些世家鐵板一塊,把持朝政,朕能如何?”
“鐵板一塊?”
金色身影發出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嘲弄,“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鐵板一塊的利益。”
“門閥之所以強,是因為他們集家族之力供養一人,長子繼承家業,其餘子弟不過是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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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皺眉:“這朕知道,可是……”
“若是這家族的產業、土地、爵位,不再是長子獨享,而是所有子弟人人有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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