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渡劫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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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河間城門外。路小芸少見地身著一襲裡外皆紅的衣裳，為淩逸風踐行。臨別之際，淩逸風將珍藏的一對成色極佳的玉鐲交到她手中，殷殷期盼她收下；路小芸亦未推辭，隨即將一柄曾在鳳凰山萬劍門時秦宗陽贈予她的寶劍，轉贈給了淩逸風。因他此來南趙乃是秘密行事，故並未攜帶那柄禦賜神兵“龍鱗”。
目送淩逸風遠去後，路小芸也回到水府，對管家道：“泉升哥，煩勞你去一趟城中的濟世堂，告訴二小姐，就說她想讓我做的事，我已做完了，讓她回家吧。”
泉升依言前往傳話。水月聞訊，激動地向管家再三確認，得知姐姐也已送淩逸風離去，頓時心領神會，轉身向吳掌櫃辭別，匆匆回府。
此刻，路小芸正在房中靜坐休養。水月歸家，迫不及待尋到姐姐，笑問道：“姐姐，你覺得我師父為人如何呀？”
路小芸眼波微轉，輕哼一聲：“尚可吧。至少看得出是個可靠之人。”水月心花怒放，知姐姐雖麵薄矜持，但如此評語定然已是默認接受了師父。
忽又聽路小芸正色道：“總之，我替你試過了。待哪天他功成歸來，我一定要他依足禮數，三媒六聘，請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把我的好妹妹給娶了。”
水月霎時飛紅了臉：“哎呀，姐姐！人家同你說正經的，你……你又拿我取笑。”
路小芸亦展顏笑了，隻是這笑語背後，也藏著幾分對水月同樣傾心淩逸風一事的迷惘，不知往後該如何處理她二人之間的關係。若月兒與自己姐妹情深至此，竟連深愛的男子都願拱手相讓，她寧肯自己形單影隻，卻唯盼我過得幸福美滿，倘若我也全然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未免太過殘忍……
……
……
是日，路小芸倍感疲憊，傍晚向水月交代一聲，便早早回房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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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長夜漫漫，夢魘深處，隱隱有些不該想起的記憶片段驟然翻湧。
渾噩間，路小芸仿佛置身一個陰森雨夜，周遭彌漫著幽冥般的死寂。黑暗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瞳在林中閃爍，一張張熟悉麵孔——男男女女，皆是她一路行來的仇敵！他們直勾勾盯著她，麵目猙獰地笑著，凶戾目光似要將她撕碎吞噬。
她想呼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片刻僵持，她終於挺劍上前，招式淩厲如電，幻影應聲而斷。縱使她功力遠勝其中任何一人，那些身影卻如幽靈一般，即便是分離的軀體也總能緩緩聚合，不死不滅。最終，一抹邪魅的藍衣身影掠過，一道淩厲劍光襲來，她竟全無招架之力，頹然倒地，再難起身。隻見那女人居高臨下睥睨著她，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笑意，隨後抬起尖銳的靴跟，重重踏在她頭頂，一下，又一下，愈發狠戾，仿佛享受著踐踏他人尊嚴的淩虐快感。
倏忽間，場景陡轉，她置身一處陰冷地牢之中。周身虛脫無力，武功儘失，卻能清晰感知到百餘種陰狠酷刑在自己身上一一碾過，縱然她咬緊牙關，意誌如鐵，絕不屈服。可那些行刑者卻似永不知疲倦，毫無憐憫，不斷摧殘著她遍體鱗傷的軀體，看著她在血流如注的痛苦掙紮中放肆狂笑，一次次突破人性更殘忍的底線……
午夜時分，路小芸在夢魘中不斷掙紮著，終於驚坐而起，渾身冷汗淋漓，猶如從地獄中掙脫。她夢到了所有——那些腦海中曾被刻意抹去的畫麵……雖然夢中所見遠不及親身經曆那般真切，但即便隻是朦朧中的些許殘忍片段，便足以將普通人的心理防線擊碎千百次。
“龍靈兒！我一定要殺了你！！！”她嘶聲怒吼，說完卻忍不住失聲痛哭，聲音從震怒轉為失落、羞憤、悲泣乃至絕望……
一旁與她同眠的水月被驚醒，慌忙起身：“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路小芸淚眼婆娑：“你和你師父，到底還有什麼事一直在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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